第4章
我爸暴怒,抓起面前滚烫的汤碗朝我泼来。
为了躲他,我侧身跌倒。
头磕到实木餐桌的尖角上,剧痛传来,有血从耳道渗出。
我强忍着眩晕,本能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准备砸向前方。
顾南城下意识打落水杯,护住在旁边惊叫的潘月雅:
“沈千雪,你在干什么!”
“你看看你,硬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如果不是你缺乏包容心,原本可以谈妥的事怎么会失控?”
我无力地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看向他。
满口仁义道德的顾医生,潜意识会保护潘月雅,反过来指责满身是血的我。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我脖子上。
血已经把衣领洇黑一片。
他慌忙松开潘月雅,往前走了一步。
我妈又哭号起来:
“咋说我养了你十八年啊!就这么狠的心。”
“还能让我们老家伙给你赔不是?”
潘月雅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胸口。
“顾主任……我有点喘不上来……姐姐刚才那样,我真的吓到了……”
顾南城朝我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潘月雅,又看向一旁叫嚣着的老人。
“千雪。”
“躯体上的疼,是打破心结必须过的关。”
“你自己先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去安抚长辈和心悸的潘月雅。
我没再看他们,撑着桌角站起来去洗手间。
镜子里脸色青白的女人,已经流干了眼泪。
我拧开水龙头,把手掌按在耳后,冲掉里面的血。
下午,我独自前往耳鼻喉科清创、止血、打破伤风。
顾南城不知从哪听到消息赶来诊室。
将手里拎着的纸袋递给我。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纸盒拆开,是一只助听器。
“科室供应商给的试用机,你先戴着。”
“心意最重要,对不对。”
我把助听器翻到背面,看型号和序列号。
“没有验配。”
“这是通用款,戴上就能听见。”
“我的左耳是感音神经性损伤。”我把盒子扣上,
“没有验配的通用机,会把残余的那点听力一起损坏。这是我第三次告诉你。”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把助听器丢进垃圾桶。
顾南城追到垃圾桶边。
“你不要这么物质,一个东西值不值钱,看的是送的人用没用心。”
“你连凑合戴两天都不肯,怎么去接纳外面的声音?”
“我的耳朵不是拿来磨炼心性的。”
“你就是不肯听人劝。”
我们俩还在走廊上争执,科室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