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猛地甩开周屿白的手。
全场看着我提起裙摆往外跑。
周父周母脸色发黑，赔着笑跟宾客解释。
周屿白追到酒店门口，一把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
「穿成这样，你打什么车。」
他接连闯了几个红灯，把西装外套盖在我腿上。
「别怕，来得及。」
「手别抖，一会儿还要拿手术刀。」
我攥着安全带，鼻子一阵发酸。
七年了，他的爱总是这样。
总在我快死心的时候冒出来一点。
我刚想开口，车载蓝牙响了。
乔晴的声音又轻又哑。
「阿屿，我敬到第三桌，胃疼得站不住了……」
「你别管我，送嫂子要紧。」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可怜，你结了婚，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周屿白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车停在高架下面，离医院还有一公里多。
「你自己打车过去吧。晴晴很少这样，她要是真伤心，我要哄好久。」
「周屿白，我妈在等我救命！」
他不由分说，探身推开了我这边的车门。
「胳膊上缝两针的事，晚十分钟死不了人。」
「闻笙，她可是在替你喝酒！」
车子掉头，尾灯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忍着眼泪往医院跑。
我脱下高跟鞋来扔在路边，光着脚冲进了急诊。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那条血管终于保住了。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脸白得像纸。
我握着她的手，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回到办公室，手机已经被消息塞满了。
律师说：「首付能要回来，但需要相当充分的证据走诉讼。」
紧接着是我爸的消息。
「笙笙，是爸老糊涂了。」
「厂子保不住就算了，你别再为了爸受委屈。」
我盯着屏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可那是他守了三十年的厂，我**透析费也全指着它。
周屿白发来的是语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酒是晴晴替你敬完的，她吐了两回。」
「回家向她道歉。」
从头到尾，他没问一句我妈怎么样了。
晚上九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周屿白睡在沙发上，一只手伸在外面。
乔晴坐在地毯上，和他十指扣着，婚戒在暖灯下十分耀眼。
看见我，她竖起食指。
「嘘。」
「他喝多了就这样，从小要攥着我才睡得着，我抽不出来。」
「嫂子别误会。」
她说着，把他的手往怀里又拢了拢。
此时，脚底的伤口才钻心地疼起来。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想不明白我的爱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大概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死了骆驼。
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拖着一路血印子回到卧室，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行李。
许是动静太大，吵醒了周屿白。
他松开乔晴，**眉心走到门口。
「**没事了？」
「没事了。」
「我就说缝两针的事。」
他点点头，下巴朝乔晴抬了抬。
「你知道要做什么。」
「一共六桌，二十多杯，都是替你喝的。」
看着这段早就烂透的婚姻，我的声音很平静。
朝乔晴的方向，我麻木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辛苦你了。」
乔晴连忙摆手。
「嫂子别这样，我心甘情愿的。」
周屿白的脸色缓下来，瞥了一眼我摊开的箱子。
根本不当回事。
「我给你们主任打了电话，替你请了两周婚假。」
「你的手术，全排给别人了。」
我浑身一僵。
「我妈那条血管还要二次手术，只有我能做。」
「闻笙，你的手凉成那样，就是累出来的。」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两周在家把手养热，下回我一摸就认得。」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白。
乔晴已经起身进了厨房，端着一只砂锅出来。
「嫂子站了一下午，我给你炖了一锅养生汤。」
周屿白皱眉看我。
「愣着干什么？人家给你端汤，接啊。」
我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锅耳，她的手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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