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面里，贺沉舟正坐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
壮壮坐在他前面，笑的满脸通红。
“今天爸爸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白舒宁的一条语音。
“晚晴，真是不好意思啊，壮壮今天突然吵着害怕，非要沉舟陪他来游乐园，小小的颁奖礼沉舟可能赶不过去了，你千万别生他的气，等回去我让他给小小赔不是，真对不起呀。”
口口声声满是抱歉，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小小看见了屏幕，手里的奖状掉到地上。
她蹲下去捡，手指碰到边角时，忽然停住。
“妈妈，爸爸去游乐园玩了。”
我关掉手机。
“先把奖状收起来吧。”
“他是不是又把我的颁奖礼给忘了……”她说的很轻，我却没办法回答。
晚上十点，贺沉舟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壮壮没吃完的爆米花。
“晚晴，壮壮下午突然发高烧，我一直陪他在医院打点滴，所以颁奖礼才没赶过去，小小没生气吧。”
我听着他面不改色说谎，把手机放到餐桌上。
“发高烧？
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治发烧是吗？”
贺沉舟身子一僵。
“你……瞎说什么。”
我点开视频，把手机放到餐桌上。
视频里，壮壮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贺沉舟扫了眼屏幕。
谎言被当面戳穿，他脸色难看下来。
“那会儿其实已经退烧了。”
他别过脸，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
“再说了，你女儿不就领个画画奖吗，我少去一次天能塌下来？”
“她巴巴地等了你两小时。”
“我都说了，壮壮离不开我。”
“小小也是你的家人。”
“她跟我有血缘关系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小站在房门后，手里捏着那张奖状。
贺沉舟大概也意识到话重了，伸手想去拉她。
“爸爸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小小躲开他的手，转身跑进房间。
我追过去时，她正拿着黑色水笔，在一幅画上用力涂抹。
画里原本有三个人。
她把中间那个男人的脸一遍遍涂黑。
“你在干嘛？”
“我把爸爸涂掉。”
小小咬着嘴唇，眼泪落在画纸上。
“妈妈，我们以后不要他了，他根本不爱我们。”
我站在她身边，胸口一阵闷痛。
恍惚想起领证那天，他单膝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发誓。
“以后我就是小小的亲爸，有我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别人家孩子有的，咱们小小一样不落！”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多忍让一分，就能给小小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家。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的委曲求全，换来的不是他的视如己出，而是他肆无忌惮践踏我女儿的底气。
门外，贺沉舟正在敲门。
“晚晴，你说说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进包里。
刚推开门，贺沉舟轻咳一声。
“明天周末，去我爸妈那吃饭。
你带小小早点准备，别晚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隔着包，指腹压过里面那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