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翌日。
天刚蒙蒙亮,承乾宫各处就已经亮起灯火,宫女太监轻手轻脚的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芷兰撩开寝殿厚重的织锦门帘,弯下腰轻轻的给娘娘掖了掖被子:“娘娘,醒醒,该起了。”
婉宁埋在软乎乎的被褥里,脑袋往枕头底下缩了缩,眼皮都懒得掀:“……几点了。”
几点?
大概……是问什么时辰吧。
她轻声回话:“回娘娘,现下约摸着是寅时三刻了。”
婉宁困得脑子发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寅时三刻是凌晨四点多。
那她放心了。
“哦,才四点啊……再睡会。”婉宁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声,话音刚落,脑袋一歪,人又沉沉睡了过去。
帐外的芷兰听见被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之后,里头又没了声息,不由得压低声音劝道:“娘娘,看着时辰虽早,可梳头、上妆、穿衣样样费功夫,收拾完也不早了,而且今日**太后、皇太后都在,去晚了可不合适。”
听到这,婉宁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本宫知道,知道。”
芷兰哭笑不得:“娘娘既然知道,那可不能再赖啦,再不起,等会真的要迟了。”
“知道归知道,但就是起不来。”婉宁艰难地把脑袋探出被窝,一双眼睛还糊着,头发乱糟糟散着,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谁家好人早上三、四点就起?
放原来,这个点她才睡下好不好!
“好芷兰,今天就不能请假吗?”她抱着被子可怜巴巴讨价还价,“就说本宫风寒头疼,身子不适。”
芷兰忍着笑,轻轻扯了扯被子:“我的好娘娘,别撒娇啦,快起来吧,再磨蹭,去晚了反倒惹闲话,等咱们从慈宁宫回来,您想补多久的觉都行。”
婉宁闷在被窝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就这日子,还不如当鬼。
当了鬼,不用睡觉不用早起,不仅有电视剧追,还有热闹可以看呐。
她愤愤地小声嘟囔:“都怪那个老鬼!都说了不看热闹了,非不听,一定要拉着自己去,这下好了,他倒是没事,自己倒是被一杯子砸回来。”
而另一边,到处游荡的老鬼没来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秋!?不是,是谁,是谁在念叨我?”
而这边的婉宁一边碎碎念,一边爬了起来,只能苦中作乐的想想:还好现在没有皇后了,再加上**太后懒得听莺莺燕燕在慈宁宫叽叽喳喳,便将请安改成半月一次。
要是钮*禄氏在的时候,不仅要去坤宁宫找她请安,还要被她带着去慈宁宫,这一来二去的,一天就没了。
而且钮*禄氏特别讲规矩,她当皇后那半年,每天的请安就没断过。
当然不包括自己。
宫里谁不知道她佟佳氏素来体弱,风寒咳嗽是常事,真要是生个小病告假不去请安,谁也挑不出错处。
想到这,婉宁开始磨磨蹭蹭起来,动作不自觉就放慢了下来。
可芷兰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瞧出她那点小心思,催促声就没停过。
耳边催命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婉宁万般无奈,只能蔫蔫地妥协:“起了,起了,别催了,耳朵疼。”
芷兰大喜,连忙招手:“快快,伺候娘娘洗漱!”
一众宫女立刻围上来,打水的,拿胰子的,捧首饰的,忙而不乱。
任凭众人摆弄发髻、系好衣摆、戴好耳饰,而她只顾着两眼放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芷兰看着自家娘娘这副蔫恹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也不敢再多言语打扰,只轻声叮嘱宫人动作轻些、慢些。
不多时,一身妆容精致华贵的奇迹·婉宁出炉,一行人簇拥着缓缓朝慈宁宫而去。
等她到的时候,慈宁宫暖阁内早已灯火通明,各**嫔都到齐,三三两两低声说笑闲谈,热闹得很。
嫔妃听到脚步声,纷纷抬首看来
发现是目前宫里位份最高的贵妃娘娘来了,殿内说话的声音瞬间轻了大半,低位份的庶妃、贵人连忙起身垂首,齐齐屈膝行礼:“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婉宁点点头:“都起来吧。”
下轿走入慈宁宫的这短短几步冷风一吹,婉宁残留的睡意早就被吹散得干干净净,坐下来也有精神观察其他人了。
她打量着暖阁内的一众妃嫔,目光扫过席间时,微微一顿。
嗯?
乌雅氏怎么也在?
只见乌雅氏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外头罩着貂毛披风,脸色看着还有几分刚生产完的虚弱,却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席位上,举止温顺得体。
如果她没记错,好像生完孩子的嫔妃可以不用来请安。
这么积极。
婉宁心底暗自啧了一声,真心觉得她不懂享受。
逃课都学不会。
这时荣嫔笑着开口:“贵妃娘娘现在气色好多了,方才刚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恹恹的,这会倒是精神多了了。”
婉宁微微颔首:“劳姐姐挂心,刚刚起的太早还没适应过来,现在缓过来了。”
还没等荣嫔再接话,惠嫔就凑了过来:“哎哟可不是嘛!这大冷天早起,我们身体好的都吃不消,更何况贵妃娘**身体,娘娘可得当心千万别冻着。”
……
我该用什么回你才最贴切。
最后,婉宁只能用一句“嗯”终结话题。
回去吧,孩子回去吧,回去好好学学荣嫔姐姐的说话技术吧!
明明差不多的话,从荣嫔嘴里说出来叫人听着熨帖,怎么到了她这儿,婉宁就只想闭嘴终结这个话题。
惠嫔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能讪讪的转了一个话题:“不过呀,要本宫说最佩服的还是乌雅妹妹。”
一时间,殿内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角落里。
荣嫔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心想乌雅氏怎么也来了,便开口问道:“乌雅妹妹你前几日才生下阿哥,怎么今日就过来了?产后最怕受凉,**太后向来宽厚,绝不会因为你告假便怪罪的。”
乌雅氏闻言连忙起身欠了欠身子:“谢谢荣姐姐关心,臣妾身子还撑得住便过来了,不妨事的。”
惠嫔立刻笑着搭腔,意有所指:“瞧瞧,这就是妹妹心诚,换做旁人,怕是巴不得借着坐月子好好歇着呢。”
婉宁端着茶杯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又没指名道姓,关她什么事。
还没等惠嫔多说两句,外面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太后驾到——
皇太后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