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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惊醒。
他的膝盖压着被角,我抽不出腿,拼命去推,手腕又被扣住。
帐外透进来的微光照着张陌生的脸,我从未见过他。
“陆姑娘,识趣些,可别闹得人人都来听。”
他俯下身,酒气扑在脸上,我惊得偏过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男人吃痛,才松开,我便喊出了声。
巴掌紧接着落下来,我撞在床柱上,耳边嗡嗡作响。
他骂了一句,又来堵我的嘴。
我摸到小几边沿,碰落了簪匣,抓住那支金簪便朝他手上刺去。
男人缩手,我趁势滚下床,赤着脚冲出了帐子。
屏风旁,添妆箱的盖子敞着,几件衣裳搭在箱沿,红绸散了一地。
我只看了一眼,后领便被扯住了。
“还想跑?”
他将我往回拖,我双手死死抱住洗脸架,连架带盆一同撞翻。
铜盆砸在青砖上,惊起满屋的回响。
“娘!来人,救命!”
我挣开他,扑到门边,才想起门是锁着的。
我拉不动,铜锁在外头撞了几声,那人却又逼了过来。
我背抵着门,举着簪子,不许他近身,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
“春桃,开门!”
院外终于响起脚步声,春桃跑到门前,听见里头的动静,声音也变了。
“夫人,快来,姑娘出事了!”
廊下陆续亮起灯,人声近了,我才敢用力拍门。
“娘,他要欺负我,您快开门!”
母亲赶来,钥匙碰在锁上,几次没能对准。
“照微,让开些,别抵着门。”
我往旁边挪,仍举着簪子盯住那男人,直到门扇推开,母亲的灯照到我身上。
她唤了声我的名字,声音都变了。
我扑过去,抱住她便哭,连手里的簪子也忘了放。
母亲解下披风裹住我,转头厉声喝道:“把他绑起来!”
家丁才要上前,父亲便横过手臂,将人拦下。
“先出去,把院门关好,前厅还有客。”
母亲抬头看他:“你瞧不见照微伤成什么样了?”
“我知道,我瞧见了,你先别嚷,问清楚再说。”
父亲遣走下人,谢临也跟了进来,停在门边。
而兄长已经走到那人身旁,低声唤了一句钱公子。
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见哥哥接过一条帕子,按在那人手背上。
我方才就是从他手底下逃出来的。
哥哥却先替他止了血。
母亲也看见了,脸色愈发难看:“怀瑾,你让开。”
钱绍甩了甩手,朝我看过来。
“陆夫人,是令爱自己请我来,如今闹到这一步,可不能全算我的不是。”
“我没有!”
我拉住母亲,指向那口箱子:“他就藏在箱子里头,是明珠送进来的,您也看见了。”
明珠站在父亲身后,听见自己的名字,眼圈便红了。
母亲没有护她,沉声叫她过来。
“你送的箱子,里头怎么会有男人?”
“女儿不知道。”
明珠声音发颤:“姐姐说有东西不便叫您知道,要借我的箱子送进来,还叫我说是锦被。”
“我若早知道里头是个人,说什么也不会应。”
我望着她,脑子里一时空了。
她怕我近前,往母亲身旁躲了躲,腕上的缠丝镯碰出轻轻一声响。
临走时,她还戴着这镯子,叫我放心出嫁。
“明珠,你看着我。”
我声音哑得厉害,仍想走过去:“我何时求过你?”
母亲却先拉住了披风,替我遮好裂开的衣领。
“春桃,给姑娘拿件衣裳来。”
春桃扶我到屏风后,小心取下我手里的簪子,替我穿好外衫。
我系不住带子,她握住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奴婢一直在,姑娘没说过那些话,奴婢替您作证。”
我反握住她,急着出来,却听见兄长在外头认了错。
“娘,钱公子是我领进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