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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贺凛川派了司机来接我。
他没出现。
司机说乔曼枝洗胃后一直不肯吃饭,贺凛川正在陪她。
我靠在后座,给陈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城南那套房,降价百分之十。三天内卖掉。
那是结婚第二年,贺凛川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房产证只写我的名字,这样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有退路。
没想到他随口给的退路,真的派上了用场。
车开进贺家老宅时,我看见客厅里堆满了行李。
乔曼枝穿着我的拖鞋,正蹲在茶几旁逗贺母新养的猫。
那双拖鞋是贺凛川亲手挑的。
小了一码,磨脚。
我穿了七年。
现在看别人穿,倒挺合适。
贺母瞥见我,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回来了?”
“曼枝刚回国,住酒店不安全,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我问:
“住哪间?”
“二楼朝南的房间。”
那是我的花房。
里面放着我养了五年的兰花,还有没来得及拆封的婴儿床。
昨晚做完手术,我还让秦姨每天开窗透气。
乔曼枝站起来,满脸歉意。
“许栀,我不知道那间房是你用的。”
“要不我还是住酒店吧,省得凛川为难。”
贺凛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已经收好的花盆。
“住都住下了,别折腾。”
他将花盆交给佣人,这才走到我面前。
“医生怎么说?”
“好好休息。”
“那就行。”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小腹,像是想说什么。
贺母先开了口。
“孩子以后还能有,曼枝现在名声都快毁了。”
“这次的**,许栀也得帮忙。”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乔曼枝回国后,要接手贺家的慈善基金。
可基金一直挂在我的名下。
这七年,从捐赠学校到病童救助,每一笔款都是我亲自盯的。
贺母说:
“你不懂经营,占着位置也没用。”
“曼枝学的就是这个,交给她正合适。”
我翻到最后一页。
除了负责人变更,还有一份公开**。
**上写,我因身体原因主动退出,乔曼枝受邀接任。
她不是抢。
是我让。
“许栀。”
贺凛川坐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曼枝刚回来,需要一件像样的事堵住外面的嘴。”
“基金还是贺家的,你什么时候想管,随时都能回来。”
我看着他。
“你希望我签?”
“只是一份文件。”
“又不是多大的事。”
是啊。
在他眼里,我失去孩子不是多大的事。
我守了七年的基金,自然更不算什么。
我接过笔,签得很快。
乔曼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贺凛川却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最省心。”
他晚上有会,签完文件就走了。
乔曼枝跟着我上楼。
经过花房时,她忽然叫住我。
“你这些年过得不错。”
她抬手晃了晃腕上的镯子。
那是贺凛川去年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我只戴过一次。
“凛川说我手腕空,借我戴两天。”
我看了一眼。
“喜欢就留着。”
她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嫉妒。
“你真舍得?”
“一个镯子而已。”
她靠近我,声音很轻。
“许栀,你别以为自己赢了。”
“他娶你,只是想让我后悔。”
“现在我回来了,你猜他还需不需要你?”
我差点笑出声。
七年前,我就知道他不需要我。
我也不需要他爱我。
那时我蹲在宴会厅角落,看见乔曼枝带着男人冲向侧门,便故意挪了半步。
她的肩膀撞过来之前,我已经在掌心藏好了一块碎玻璃。
伤口不深。
血却足够多。
也足够让贺凛川在满堂嘲笑声中看见我。
我从来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
我是自己把机会送到他眼前的。
手机震了一下。
陈律师发来消息:
城南的房子有买家了。
我关掉屏幕,冲乔曼枝笑了笑。
“那你加油。”
“别让他后悔得太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