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陈屿**还在倒酒。
大姐还在啃螃蟹。
二姐家的孩子在沙滩上追着喊“舅妈快来抓我”。
婆婆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小汐你干啥去？”
我没理她。
我走到陈屿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银行消费短信，二十万，我的卡，我的奖金。
“陈屿，这钱是我出的，对吧。”
他脸涨得通红：“你啥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
“我就问你，是不是我出的钱。”
“……是。”
“那你拿我卡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我没偷！
我拿的！
你放抽屉里……”
“没经过我同意，就是偷。”
婆婆把筷子放下了，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小汐，你这是干啥？
一家人出来玩，分什么你我。
陈屿的钱不也是你的钱……”
“阿姨。”
我打断她，第一次没叫妈。
“陈屿的钱是他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
这二十万，是我加班加点做项目挣的。
我挣这钱的时候，可没打算请他全家。”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大姐把螃蟹腿放下了。
二姐把手机收了。
表叔把扇子停了。
我爸妈站在客厅门口。
我妈眼圈已经红了。
我爸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发白。
我点开退订页面，按了申请退款。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已过免费取消时限，扣除全额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
六万。
陈屿看见那个数字，脸都白了：“你疯了？
六万块钱！”
“嗯，我疯了。”
我继续点，确认退订。
页面跳转：退款申请已提交，剩余金额将于三到五个工作日退回。
“剩下的十四万，我回去买张好床，给我爸妈睡。”
婆婆站起来了，声音尖了。
“小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大老远来的，你说退就退？
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
我看着她。
“阿姨，一家人是互相体谅，不是单方面吸血。”
“你——”
陈屿吼了一声：“够了！”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着牙。
“你非要闹这么难看吗？
人都来了，你让他们现在去哪儿？
你知不知道我多没面子？”
我看着他。
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这个谈恋爱时说“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的男人。
这个我升职加薪、他换四份工作、最后在家打游戏的男人。
这个偷我奖金、请他全家、让我爸妈睡沙发的男人。
他现在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让我没面子”。
我笑了。
“陈屿，你的面子，是你自己丢的。”
我转身，走到我爸妈面前，把行李箱从他们手里拿过来。
“爸，妈，收拾东西。”
我妈拉住我：“小汐，算了算了，别因为我们……”
“妈，不是为你们。”
我把行李箱拉链拉开，把我爸的外套塞进去。
“是为我自己。”
“这三年，我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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