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妈妈抓住我的肩膀，想把我抱起来。
“去医院！你们快把车开过来！快啊！”
我的头无力的往后仰，她吓得连忙伸手拖住，跪在沙地上，不敢再动。
“先放下！别这么抱！”
救生员上前帮忙，周屿也跪在另一边，俯身开始施救。
妈妈被扶开，仍不肯往后退。
“我会的，让我来，我以前救过……”
她说到一半，忽然哽咽住了。
我知道她救过很多人。
小时候家里来了客人，爸爸就会拿出那些感谢信，说妈妈有多了不起。
我总挨在她身边听，心里骄傲极了。
所以第一道浪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害怕。
妈妈就在岸上呢。
她怎么会让我出事呢？
可现在，她跪在我面前，一遍遍喊我名字，我却再也回应不了了。
爸爸在旁边挤得团团转。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来！”
司机举着手机报位置，爸爸凑过去，恨不得贴到话筒上。
“快一点，求你们再快点！我女儿快不行了！”
急救人员赶到时，接替了周屿的位置。
妈妈被推到一边，仍然攥着我的手。
好像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我了。
“她平时身体很好的，从来没这样过，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医生问我在水里待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反应。
妈妈张了张嘴，转头看爸爸。
爸爸又去看周屿。
没有人答得上来。
莹莹小声说，视频拍了四十分钟。
妈妈猛地抬起头。
“这么久？”
莹莹缩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望着妈妈。
你当时一直在我旁边，或许只顾着哄妹妹开心。
忘记了我在水里已经待了这么久了。
我那时候觉得时间好长啊。
每一声妈妈喊出去，都要等好久，也没等来你拉我的手。
过了一会，医生停了下来。
“病人已确认溺水死亡。”
妈妈拼命摇头。
“不可能！你再试试！钱我们有，我们把家里的钱都拿来！”
爸爸也直直的跪了下去。
“求求你救救她，我女儿不能死啊。”
医生没再接他们的话。
周屿蹲在旁边，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我看了他很久。
我最害怕的时候，他就在我眼前，可却没有拉我一把。
就差那么一下。
现在，他终于肯为我难过了。
妈妈看见医生拿起盖布，突然将我抱紧。
“别盖她的脸！”
她把我的头按在肩膀上，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一遍遍轻拍。
“妈妈在，小桃别怕，啊。”
我靠过去，脸颊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妈妈，你后悔了吗？害怕失去我了吗？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让我拿生命供妹妹取乐吗？
可惜，太晚了。
司机带着**走了过来。
“拍下来了，全程都有。”
他看向莹莹攥着的手机。
“这人到底是怎么没的，你们看看视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