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猛地抬手,将案上茶盏尽数扫落。
瓷片碎裂炸开一地。
他撑着桌子,身子颤抖不断落泪。
“娘!儿子不该假传圣旨!不该策划这一出啊!”
他捶着心口,又将王府下人赶走。
“什么吉时!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满门女眷才……”
父亲没说完,再次喷血倒地,昏迷不醒。
大哥二哥只好先去安置他。
房中安静,仅剩谢骁。
我望着他,目**杂。
谢骁长我几岁,算是我的师父。
少时大师算出我命格薄弱,需要拜人为师保命,父亲就找上了谢骁。
拜师那日,他送了我一枚玉佩。
“这就当做拜师礼。拜我为师,我会护你一时周全。”
那日我被从马匪窝里救出,是差点咬舌自尽。
是他将手塞入我的口中,任由我发泄。
而后,将我圈在怀中。
“女子的清白从不在罗裙之下。长沅,嫁给我,本王帮你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还真以为,他是想要救我。
没想到娶我仅仅是为了给姜长清出气。
他似乎也想到了那日,走上前跪在床边,握紧了我的手。
眼中还闪着泪光。
“我没想过会害死你。”
“更没想过会有人借机对你们下手,我错了……我错了。”
“娶你的话都是真的,我有想过要好好待你,我……”
说着说着,谢骁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一滴滴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很快,我和女眷的尸身被收敛摆在正厅。
大哥二哥也安置好了父亲。
二人像是苍老了十多岁,询问谢骁:
“拿走令牌,假传命令的是谁?”
谢骁望向王府位置。
他回到王府,天已经擦黑。
府上灯火通明,红绸在晚风的吹动下不断摇曳。
谢骁推开婚房,姜长清立刻端坐好,用团扇挡住了脸。
和从前一样,动作俏皮。
可这次谢骁望向她,却止不住地攥紧了拳头。
许久,他都没迈步上前。
姜长清似乎是举累了,赌气一把将团扇扔到一边。
“王爷,你怎么不过来啊。”
说着,她不满站起。
主动挽住了谢骁的胳膊,将他往床榻方向拉。
“我还以为你去了姐姐那里。”
“怎么样?她是不是说了谎?祖母母亲她们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去世。”
“父亲和哥哥们估计气狠了吧?要不就别打姐姐八十大板,打四十,意思意思得了。”
她的话,当真是体贴入微。
可格杀勿论的命令,就是从她口中下达。
谢骁将手从她怀中抽出,冷脸问询。
“我的令牌呢?那道命令是你下的?”
姜长清先是一愣,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忽的红了眼。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过是想给祖母母亲和几位嫂嫂一个教训罢了,这才让侍卫传令,说她们只要反抗就格杀勿论,就只是想威胁她们一下。”
“否则,她们眼中就没有我,明明我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姜长清打偏了脸。
她捂着脸,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王爷……你打我?”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为了姜长沅打我?”
谢骁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格杀勿论。”
“姜长清,这四个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分量!”
她哭着摇头,声音又委屈又尖利。
“她们是手无寸铁的贵妇人,能出什么事?”
“侍卫拿着令牌不过是吓唬吓唬她们,难道她们还真敢反抗不成!”
“况且姜长沅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她给了说了什么,我要去同她对质!”
她气冲冲走向房门。
下一瞬,房门直接被踹开。
三个身影立在门口,一身孝衣,白得刺眼。
沈记得到消息赶来,面色沉沉站在一旁。
姜长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父亲……大哥二哥?阿记?你们怎会……你们在给谁戴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