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走出房间,一楼大厅的婚宴布置全部被撤掉,婚庆团队正把新的布景往里搬。
我提前三个月定做的展示柜被随意扔到门外,柜子里满载回忆的相框被摔的稀碎,清洁工正把地上的碎渣扫进垃圾车。
顾时许站在忙碌的婚庆团队中间兴冲冲指挥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些粉玫瑰先撤掉丢进杂物间,布置的花束换成香水百合或者小雏菊,她喜欢清新的配色,动作要快。”
“一楼的隔音窗帘太闷了不透气,换成米白或者浅粉的欧根纱。”
“没有现货就外地调货过来,我付十倍价钱,宾客到之前一定要做出她满意的布景。”
很快,整个一楼的隔音窗帘被扯落,装上朦胧轻飘的纱帘。
曾经装隔音窗帘时,顾时许握着我的手郑重许诺,在我病好前,会保持绝对舒适的睡眠环境。
此时窗外**惨白的月光照**来。
我常年适应黑暗环境,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婚庆队拿了钱,讨好的说:“
您对夫人真用心,马上就是订婚宴了还换布置,您真宠爱夫人。”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啊,像您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没处找。”
谢清然身穿一件纯白刺绣鱼尾裙,满脸羞红的倚在顾时许胸口,闻言轻轻锤他。
顾时许直接捉住她指尖,放在唇边一吻。
我看着楼下二人亲密互动,感觉心口被重拳狠狠砸下。
她身上这件鱼尾裙我认得。
去年顾时许陪我飞去巴黎花重金定制,耗时三个月才完工。
他说这样的礼裙才配得上他最耀眼的新娘。
可是后来裙子在托运时不慎丢失。
他却面色平淡:“一件裙子而已,丢了就丢了。”
原来裙子从没丢失,只是新娘另有其人。
我不愿再看楼下幸福的画面,回到卧室砰一声关上房门。
翻出手机,一串陌生号码发来微信。
我正准备询问对方是谁,那边却推送给我一条帖子。
我点开,是个微博小号,记录着恋爱三年的点点滴滴。
博主没有露脸,身形却很熟悉。
去年中秋,顾时许说项目推进需要加班,晚上不参加团圆宴,明天一定回来陪我。
我独自去爸妈家团圆。
席间还为他找借口,搪塞亲戚的追问和戏谑。
而那天博主晒出顶楼星空餐厅美丽的夜景,配图是一**指紧扣的手。
男方腕上熟悉的百利达翡翠手表晃得我眼睛生疼。
上个月纪念日,我一个人坐在烛光餐厅等到蜡烛烧完,顾时许也没有出现。
同一时间,博主分享情侣出行地,配图是二人采摘果壳做手工。
第二天顾时许回家,歉疚的递给我一个果壳娃娃作为补偿,保证下次一定准时。
却始终不愿透露自己的行踪。
我盯着这个账号看了很久,时间线被拉回三年前。
他们一起海钓、踏青、追极光,每个纪念日都陪伴在彼此身边。
而我三年来傻傻的相信顾时许爱我,他的每一次闭口不谈都有苦衷。
心悸随着剧痛席卷而来,我痛到无法呼吸。
坚持一下,撑过明天。
我不断告诉自己。
撑过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