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出院前一天白天,我馋一口红糖水,自己下单,七块五。
婆婆签收了快递,转头扔进垃圾桶:
“月子里喝什么甜的,矫情。”
我从垃圾桶里把它捡了回来。
没舍得拆。
就放在床头。
出院前一天夜里,我刀口发炎,烧到三十九度。
她说做检查浪费钱,让我忍忍。
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自己按铃叫来了护士。
林静是我结婚前最好的朋友。
我嫁给林舟以后,怕她看不起我,主动跟所有人断了联系。
出院前两天下午,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生了,拎着一兜水果冲进病房,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温念?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坐下来,听完我这两天的事,气得手都在抖。
“离。”
她握住我的手,
“离,我陪你。”
我摇摇头。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日子。
等一桌酒。
等我把这三年,连本带利,一次收回来。
那天傍晚,
我哥就到了这座城市。
他到了以后,没给我打电话。
五点半,婆婆拎着菜叶汤来送饭。
饭还没放下,林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说酒店欢迎会的菜单临时要改,让她过去定。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连门都没带严。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酒店的菜单,根本没有要改的地方。
两分钟后,病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两分钟后,病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我哥站在门口,一身风尘。
他反手带上门,
先看婴儿车里的小人儿,
又看了看我惨白的脸。
“比三年前瘦。”
只有五个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隔着窗,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安悦月子中心。
收回目光,像看一堆垃圾。
我哥,温叙白。
桐城地产圈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偏偏林舟扒了这个项目三个月,连“**”姓什么都没去查。
三年前我摔门离开**,也是他追出来,
把一张卡塞进我包里。
他说:花完就回。
我没花。
这四个字,我连卡一起,压了三年。
“项目我查过了。”
他说,
“林舟最近舔的那个云栖*,
**是甲方,
项目总负责人,
是我。”
我愣住了。
“哥……”
“我在你面前演陌生人,
演了三年零四个月。”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本来这个月,
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云栖*,立项、融资、施工方,每一页都有**的名字。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林舟在舔你的项目。”
我哥端起咖啡,淡淡道:
“全公司都知道。”
“这三个月,他托过的每一层关系,都拐弯抹角托到了我耳朵里。”
“我没拦着。”
“钓鱼嘛,总要先撒饵。”
“念念,
哥问你一句话。”
“你想让他怎么还?”
我看着杯子里的倒影,
很久,
说:
“哥,
我不脏自己的手。”
“让他把自己作进去,
就行。”
我哥笑了。
那是三年多来我第一次见他笑。
三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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