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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结婚***那天。

却不是只在***那天发生的事。

结婚十年,我上瘾于一件事:等一个人回家。

这天,和往常一样,从早上六点等到凌晨一点。

终于回家了。

又一次。

和每天一样。

早上七点十分,他准备出门。

我在厨房里煮粥。

米是昨晚泡的,粥是今早六点起来煮的。

锅里咕嘟咕嘟响,米粒已经开了花。

我听见他换鞋。

皮带扣咔哒一声。

然后是在玄关镜子前系领带。

系领带的时候他哼了一声。

很短,只有一个调子。

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今天早点回来。

"我说。

声音从厨房传出去,隔着一道墙,显得不大,但确保他可以听见。

"尽量。

"他走到门口。

又停了一下。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背对着我,声音压低。

他说了句"嗯",又说了句"知道了"。

很短。

然后挂了。

没回头。

开门。

出去。

门关了。

电梯响了一声,下去了。

我端着粥站在厨房门口。

他的碗在桌上,筷子横在碗沿。

粥冒着热气,白白的。

我好似习惯了这种画面。

他的杯子今天是干的。

证明他一口水没喝。

以前他出门前一定要喝上半杯水,凉的也行。

站着,仰着头,灌下去。

今天没有。

他的鞋。

门口那双。

比我上次擦的要亮。

鞋底没有灰。

不是走过小区到**那种干净。

是有人擦过的干净。

他走的时候经过我旁边。

很近。

我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家里那瓶。

他衬衫领口那种是花香的,甜的。

比家里用的超市九块九一桶的蓝色薰衣草,要浓烈。

我把粥倒了。

倒进水池里。

不是没胃口。

就是不想吃了。

白色的米汤顺着下水口一圈一圈转下去。

我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了。

"很轻,但很清楚。

然后我开始等晚上六点——他下班到家的时间。

以前他也给我带过粥。

怕凉了,揣在怀里。

结果一路揣回来,洒了大半。

那是刚结婚那阵。

十一月,冬天。

暖气还没来,屋里冷得能看到哈气。

我高烧,三十九度二。

量了两遍,第二遍比第一遍还高了零点一。

他不在家,公司加班。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发烧了。

"声音是哑的,嗓子像砂纸磨过。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开会,有人在说话。

他捂住话筒,声音闷闷的:"我马上回来。

"我说不用,你忙你的。

他已经挂了。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裹着被子去开门,趿拉着拖鞋,腿是软的,走起路来发飘。

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我才反应过来,那天下雨,很大的雨。

打在铁皮棚顶上还砰砰作响,马路上有积水。

他就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

刹车不好,后轮歪着,骑快了还会往左偏。

他硬是二十分钟,穿过半个城市。

羽绒服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在门口的地垫上,滴的深一块浅一块。

怀里揣着药,塑料袋套了三层,有一角是湿的。

保温杯里装了粥,他一路上揣在怀里,洒了大半,就剩个底。

打开盖子能看到米汤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喘气,嘴唇冻得有点发白,鼻尖红红的。

说:"你烧糊涂了我不来谁来。

"我笑着骂他傻。

他也笑了一下。

把药拆了,倒水,拿手背试水温。

试了两次。

第一次觉得烫,又等了等,第二次觉得行了,才递给我。

我吃了药。

苦。

嗓子疼,咽下去的时候像吞了块石头。

他坐在我床边,拿湿毛巾敷我额头。

毛巾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

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我说:"你衣服湿了,去换。

"他说:"等会儿。

"他坐在那儿,看着我。

外面雨还下着,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暖气还没来,屋里冷,但我烧着,不觉得。

他把我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角。

说:"睡吧。

我在这儿。

"我闭上眼。

迷迷糊糊的。

他在旁边坐着,没走。

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他换了一次毛巾。

手,是凉的。

......我洗了碗,把锅刷了,用抹布擦了灶台。

打开冰箱。

排骨昨天就买好了,特意让摊主剁的小块,冻了一夜。

鱼是今早去菜场挑的,我捏过鱼鳃,红的,新鲜。

眼睛亮的。

摊主问要不要杀,我说自己来。

今天打算做六菜一汤。

他爱吃的酸菜鱼,我爱吃的清炒时蔬,陆念爱吃的可乐鸡翅——她住校,周末才回来。

可我还是做了。

还有一个汤,排骨莲藕汤。

**以前爱喝这个,他遗传了。

我系上围裙。

开始切姜。

薄厚均匀。

我妈教的。

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

屏幕朝上。

我看了一眼。

扣过去了。

刀没停。

切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下。

拿起手机。

翻到他的名字。

拨出去了。

响了一声。

两声。

我挂了。

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黑的。

什么也没有。

把手机扣回料理台。

继续切。

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距离六点,还有七个半小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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