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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乱了。
白色的雪雾如同巨大的海啸，从山顶咆哮着吞噬而下。
顾淮序一把去抓我的手腕：“阿宁！跟着我！”
他的手刚碰到我，就被我狠狠甩开。
“别碰我。”
他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孟听禾的声音。
顾淮序脚步一顿，回了头。
我没有再看，直接跟着队伍往下走。
中途，队伍在一个临时休息点停了几分钟。
江叙庭半跪在雪地里，用身体替孟听禾挡风；
裴照川急切地拧开保温杯，将热水递到她嘴边。
顾淮序则焦急地摘下手套，用自己的手去搓孟听禾冻得发紫的脚踝。
我一个人靠在距离他们半米远的岩石上。
昨天冻伤的右腿已经彻底麻木了，我试图拧开矿泉水瓶吃点止痛药，可手指完全使不上力。
旁边一个陌生女孩见状，快速帮我捡起来拧开：“妹子，快跟上！”
我别开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再往下，路越来越难走。
经过一处山壁转角时，带队人员大声吼道：
“所有人往右侧掩体撤！”
“快！”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顾淮序已经一把抓住孟听禾，把她护进怀里。
江叙庭托住她的后背。
裴照川扔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一起把她往掩体带。
他们三个动作快得没有半点迟疑。
我落在后面，也跟着往右边挪。
可我的腿昨晚就伤了，雪地又滑，登山杖猛地一陷，我那一步直接踩空。
身体狠狠一晃，我靠着登山杖，才勉强撑住。
我抬起头。
顾淮序正好回头看过来。
隔着厚重的雪幕，我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
“顾淮序！”
他听见了。
我看见他手臂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孟听禾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
顾淮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反手托住她，带着她继续往前撤。
江叙庭和裴照川也跟着她。
没有一个人回头。
我伸出去的那只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紧接着，脚下雪层轰然塌陷。
我整个人瞬间滑了下去。
失重感猛地压下来，耳边全是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被卡在一处斜坡下的低台上。
冷风拼命往肺里灌，我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另一边，顾淮序他们已经进了掩体。
顾淮序一边安慰孟听禾，一边朝外看了一眼，像是终于想起了我。
“阿宁呢？”
“她进来了没有？”
江叙庭往后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刚才她旁边好像有专业队员，应该去后面的避险点了。”
裴照川也接了句。
“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说不定是故意拖着，想让你着急。”
队伍最后安全下撤到山脚接待处。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人数。
念到最后时，向导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还差一位。”
“江砚宁。”
顾淮序的脸色一下变了。
就在这时，搜救人员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举着一件几乎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冲锋衣。
那件衣服是顾淮序给我定制的。
领口内侧，还绣着他和我名字缩写的字母。
看清的瞬间，顾淮序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