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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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我自己拨了 120。
到了医院,医生很快把我推进检查室。
她看完结果后,脸色凝重。
“胎儿情况很差。”
“孕妇长期营养摄入不足,还有明显过度疲劳和精神压力反应。”
她转头问护士:
“家属呢?”
“赶紧通知家属。”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我也想知道。
我的家属在哪里。
我在抢救室里疼到意识模糊。
腹部像被一只手狠狠绞着。
有人按住我的肩膀,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意识模糊,却还是一遍遍地问:
“孩子还好吗?”
第一次没人回答。
第二次医生说:
“我们会尽力。”
第三次,我看见她摘下口罩。
她说:
“对不起。”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木了。
我甚至没能立刻哭出来。
只是呆呆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昨天晚上,孩子还轻轻踢过我。
很小的一下。
像是在提醒我,妈妈,我在。
可现在没有了。
那个小生命被困在我的身体里,陪我一起挨饿,一起坐地铁,一起听他们讨论扣分和预算。
最后,还是没撑住。
我出抢救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聿白和许曼宁就站在门口。
后来护士告诉我,周聿白来的第一句话是:
“她平时情绪很不稳定,数据可能不准。”
护士当场愣住。
医生的脸冷了下来。
“先生,她是孕妇,她是人,不是你表格里的那些数据。”
可周聿白大概还是没听懂。
他习惯了把所有问题都归因到我的身上。
我不够自律、我不够配合、我不够理性。
所以连孩子出事,他第一反应也是我的执行有问题。
从手术室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看见我被推出来,周聿白快步走过来。
“知夏……”
护士拦住他。
“病人刚做完手术,别刺激她。”
他低头看见我平下去的肚子,脸色一白。
“孩子呢?”
我看着他。
嗓子哑得厉害。
“没了。”
他像没听懂。
“什么没了?”
“孩子没了。”
周聿白踉跄了一下。
许曼宁轻轻捂住嘴。
“怎么会……”
那一刻,我居然只想笑。
我说过出血了。
可他们每一次都选择不信。
医生拿着病历走出来。
“家属过来一下。”
周聿白僵硬地跟过去。
医生语气很重。
“孕妇长期摄入不足,贫血严重,胎儿发育受限。”
“昨晚出血后没有及时送医,也是重要因素。”
“你们作为家属,之前到底怎么照顾的?”
周聿白嘴唇动了动。
“我们有管理计划。”
医生皱眉。
“什么管理计划能把孕妇照顾成这样?”
走廊安静得可怕。
我躺在推床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可这一次,只是为了我失去的孩子流泪。
护士把我推进病房。
没过多久,周聿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医生说你现在要补。”
我看着那杯牛奶,胃里一阵翻涌。
曾经我半夜想喝一杯热牛奶,吃一碗馄饨。
他让我严格按绩效考核**来算。
现在孩子没了,他终于知道违规了。
我偏过头。
“不喝。”
他的手僵住。
“知夏,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闭了闭眼。
“你知道。”
“只是你不在乎罢了。”
许曼宁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知夏,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闭上眼,已经不想再争吵了,我声音很轻。
“你滚。”
许曼宁脸色一白。
周聿白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我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他像被我的反应刺了一下,立刻后退半步。
“我不是……”
我没力气听他解释。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江眠冲进来。
她是我的大学好友,也是婚姻家事律师。
看见我躺在病床上,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知夏,我来了。”
那一刻,我终于哭出了声。
哭到浑身发抖。
江眠没有劝我别哭。
她只是挡在我和周聿白之间,冷冷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们谁也别想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