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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钟将我抱回了柳府。
大夫替我诊治后,说我脑中的淤血已经逐渐消散,今日受了刺激,反倒因祸得福。
只需静养数日,便能彻底复明。
至于身上的烫伤,幸而处置及时,不会留下太重的疤痕。
柳闻钟一直守在床边。
大夫离开后,他仍低着头,沉默地替我上药。
药膏触到伤口,我疼得轻轻一颤。
他立刻停下。
“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
柳闻钟却忽然别过脸。
一滴泪落在我的手腕上。
“清衍,对不起。”
“我不该答应替你隐瞒婚事,更不该让你独自去侯府。”
成婚前,我曾求他暂时不要将消息传出去。
我想等双眼复明,亲眼看看沈淮序,再同过去做个了断。
柳闻钟明知我心中还藏着另一个人,却依旧答应了。
他从未逼过我。
反而是我,险些叫他受了委屈。
我抬手抚上他的眉眼。
“该道歉的人是我。”
“这些日子,我总想着还沈淮序一个交代,却忘了你才是我的夫君。”
柳闻钟握住我的手。
“我娶你,不是为了逼你忘记谁。”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你都值得被人珍重。”
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过去七年,沈淮序总说等我辨出他,便会娶我。
于是我记住了所有人的脚步、气息和声音。
每次认错,我都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心。
直到今日才明白。
真正想走到我面前的人,根本舍不得让我找。
他会主动握住我的手。
告诉我,他就在这里。
我靠进柳闻钟怀中。
“夫君。”
“嗯?”
“以后不瞒了。”
三日后,柳家补办婚宴。
父亲母亲恨不得将请帖送遍全城。
柳闻钟也不再遮掩,亲自陪我去挑嫁衣。
消息传出去的当日,沈淮序便闯进了谢府。
彼时我正在母亲房里试嫁衣。
院外传来争执声。
“清衍,你出来!”
“我知道你嫁给柳闻钟只是为了气我。”
“你等了我七年,怎么可能说不爱便不爱?”
我垂眸整理衣袖,没有出去。
沈淮序却挣开下人,闯入房中。
看见我身上的大红嫁衣时,他脚步猛地停住。
“脱下来。”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这是你嫁给我时才该穿的衣裳。”
母亲气得将茶盏砸在他脚边。
“滚!”
“当年你哄着清衍等你,害她受尽嘲笑。”
“如今她已经嫁人,你还想毁她名节不成?”
沈淮序看也不看母亲,只死死盯着我。
“清衍,我可以娶你为妻。”
“姜妙音那里,我会亲自解释。”
我平静地问他:
“若我的眼睛没有好呢?”
他骤然哑声。
我笑了。
直到这一刻,他仍不明白。
我不要他,并不是为了世子妃的位置。
而是因为,他从未将我当成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