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这么沉不住气嘛。”
莫老三解开棉袄扣子，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个油纸包。
里面赫然是一叠大团结。
他舔了舔指头，背过风，拇指捻着票子往外数，“一、二、三……十，一百块，拿着，你那头青狼归我。”
曹阳卸下肩上的绳子，没有伸手。
他为了凑一百块彩礼，上老林子跟野猪拼命。
这老头，怀里掏个包，100块就出来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莫老三见他没动，把票子往他棉袄前襟上碰了碰。
“咋，不认得？这大团结，归你了！”
“认得。”
曹阳抬手挡住票子，“这不会是你的棺材本吧？我曹阳是缺钱，但也没穷到这个份上。”
莫老三急得嚷了起来：“瞧不起谁呢？我莫老三，歹也是望气门的掌门，别的没有，挣钱的门道多得是。”
“那你是钱多到臊得慌？”
曹阳指了指青狼，“一张狼皮顶天卖三十，这头狼肚皮挨过刀，皮子还得折价，你拿一百买它，是何居心？”
“你小子咋就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莫老三提高了嗓门，“你给我狼，我给你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就说卖不卖？”
曹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占你便宜。”
“你！”
莫老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脑子咋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呢？你今天救了我，我多出点钱是应该的。再说，我这次进山，可是找到了血……”
话头在这里断了。
老头捂住嘴，咳了两声。
“咳咳，反正我不差钱，你收你的，问那么多干啥？”
曹阳皱了皱眉。
看来莫老三一个人进山，是找了不得的宝物。
若只是寻常山货，犯得着捂嘴？
但他没有追问。
在深山林子里，追问人家找到了什么，是犯忌讳的。
莫老三把十张票子叠在一起，塞进他手里，嘴上还在念叨。
“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记着我这老头，往后碰见了，别张嘴闭嘴拿我当骗子，成不？”
曹阳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确需要钱。
现在这头野猪，送到供销社也要费一番功夫。
这一百块，光卖狼是受之有愧，但加上救命之恩，那倒是当得起。
他把钱收进口袋，点点头。
“行，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见面，有机会给你补上，收徒的事另说。”
“行行行，今天只论买卖。”
莫老三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曹阳有些过意不去：“这狼，我给你拉到山脚下去？”
“不用不用！”
莫老三连连摆手，“我在山脚下放了马，还有马车，这里不远，只要没狼，我弄下去轻轻松松。”
曹阳把青狼**提着，扔到一旁，朝莫老三拱拱手。
“行，莫把头，咱们后会有期。”
“哈哈，那是自然，说不定咱们很快就能见上面。”
莫老三也拱拱手，笑得一脸得意。
曹阳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样子。
再过一个多小时，又该天黑了。
他没有犹豫，拉着扒犁绕过大石头，顺着溪流走了一小会，居然发现了自己之前砍的记号。
顺着记号走了不到半里路，已经是山脚下。
他站的位置，赫然是之前剥过皮，画着“白那恰”的那棵白桦树。
这是鄂伦春族的做法。
可他一路走来，只看到莫老三一个人，沿路上，也只有莫老三一个人的脚印。
而莫老三的穿着打扮、说的话，甚至训人的腔调，都是**老把头的做派。
这老头，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回头望了望山上的白桦林，陷入了沉思。
莫老三，好像还隐藏着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