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贺禹州盯着他，嗓音冷了几分，“你照做了？”
王启明闭了闭眼，低声应道：“照做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王启明抬起头，眼底压着挥不去的恐惧，“她杀了陈管家，当着我的面。”
贺禹州搭在膝上的手指停住，目光沉沉，“为什么？”
“我不知道陈管家究竟看见了什么。”王启明迎上他的视线，嘴唇微微发抖，“她讲，陈管家不听话，不听话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贺禹州身体向前倾了些，语气不带温度，“所以你继续替罗淑芬开药？”
王启明摇头，脸上浮出惭愧，“我没有完全照她的话做。”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她叫我加大剂量，我一直按最低剂量开，每隔几日，我还会把输液换成普通营养液，她不懂药，只看老爷子有没有醒，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林纾琬站在一旁，双臂交叠，目光落在王启明身上，“你知不知道自己也有责任？”
王启明垂下眼，缓慢点头，“知道。”
他抬起手，掌心在膝盖上轻轻压了一下，“药是我开的，老爷子被困在床上半年，我脱不了责任，我不是替自己解释。如果我当场拒绝，她会马上换人，下一个医生未必会留手，老爷子可能早就没命了。”
林纾琬没有接话。
她能理解王启明当时的处境，却不会因此替他抹掉责任。
害怕可以解释选择，不能抵消后果。
贺禹州继续问道：“除了这些，你还参与过别的事吗？”
“没有。”王启明回答得很快，抬起双手摆了摆，“我只负责开药，其他事没有碰过。”
贺禹州看着他，“你亲眼见到罗淑芬**，为什么不报警？”
王启明肩膀垮下来，脸上露出苦笑，“因为报警没有用。”
他抬头看着贺禹州，声音越发沙哑，“你失踪半年，贺家里里外外都说你已经死了，一个被贺家控制的私人医生跑去报警，谁会信？何况老爷子还在她手里。”
王启明深吸一口气，握住自己的手腕，努力让声音稳下来，“现在你回来了，老爷子也被救出来，我才敢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老爷子的病历、药方和证据，都在我行李箱的夹层里，我的住处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贺禹州看了他片刻，转头吩咐陆沉，“看住他，保证他的安全。”
陆沉站在王启明身后，立即颔首，“明白。”
王启明跟着陆沉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贺禹州，“三爷。”
贺禹州抬眸，“讲。”
王启明双手垂在身侧，神色担忧，“老爷子不能受刺激，如果他刚醒就知道陈管家已经死了，身体可能撑不住。”
贺禹州的手指在膝上停住，沉声回应：“我知。”
陆沉带着王启明离开，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贺禹州抬眼看向周兆廷和陆嘉言，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果断，“老豆已经在我们手里，大房最后一张牌没了，你们可以开始动，放开手去做。”
周兆廷从沙发上起身，顺手理了理花衬衫的衣领，笑着应道：“明白啦，三爷。”
陆嘉言收起手里的文件，神色严肃，“我会先整理老爷子的病历和用药记录。”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纾琬侧过脸，看向贺禹州，“你也想去？”
贺禹州刚要开口，她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没有倒下，不代表你恢复了。”
贺禹州沉默片刻，重新靠回沙发，抬手作投降状，“好啦，我不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