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二株够他育种,也方便藏住来路。
赵国强舀起半瓢泉水,没有直接往花根上倒。
他兑了三瓢普通井水,沿着泥池边缘浇下去。
金线没有再长。
又等了半个时辰,花苞依旧合着,第二株叶片上的金纹却多了半寸。
他把兑水比例和时辰记在木牌上。
前世长春君子兰最疯癫的时候,一株“金丝雀舌”能在省城换一套带院子的小洋楼,甚至能抵得上一辆进口皇冠轿车。
市井愚民为了一株花倾家荡产、兄弟反目的事迹数不胜数。
如今八三年严打方歇,市场经济的春风刚在南边吹起,北边的长春各大机关和机关大院里,已经悄然刮起了“绿金”暗流。
这东西,不仅是暴利,更是敲开各路通**贵大门的敲门砖。
但他并不急着把两盆都挪出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赵家屯这种穷乡僻壤,突然亮出一株神仙般的异宝,引来的只会是饿狼。
他选了其中一盆长势略显收敛的,换上昨日在供销社买的普通旧泥盆,连带灵泥与黑土一同端出空间,稳稳放在了土炕角落的破木柜上。
另一盆顶级的金丝母株,则深埋在七彩灵泥池中央,作为日后分株繁育的本钱。
想靠君子兰赚钱,不能只养出一盆绝品。
得有母本,有分株苗,还得摸清灵泥和泉水的用量。
拿镇宅的宝贝当大白菜卖,价钱迟早让自己砸烂。
赵国强从老株根旁切下一枚蘖芽,刀口抹上灶灰,再种进泥池边缘。
蘖芽只带三条细根,入泥后叶片慢慢立起,没有出现枯边。
能活。
分株苗想长到可售的品相,外界少说也要两三年。
放进十五倍时序的空间,加上灵泥催养,或许一个月便能出货。
可灵泥能不能连着用,泉力多久恢复,还要一笔笔试。
赵国强退出空间,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结了灯花。
院中传来扫帚拖地的响动。
李小妮推门进来,左手端着苞米面糊糊,右手夹着账本。
她把碗放上桌,先去拨灯芯。
“强哥,你一宿没睡?”
“眯了一阵。”
“我哥说你养花养魔怔了,鸡叫两遍,屋里还亮着灯。”
“他人呢?”
“去后山看熏架了,昨夜下过雨,怕窖口进水。”
赵国强喝了两口糊糊,翻开账本。
野猪肉收了一百六十八块,除去盐巴,麻绳,买车和先前用掉的钱,能活动的现钱还有八十多块。
松茸和野蜂蜜尚未交货,宋红妍给的自行车票也已经用了。
“花苗这一项,往后单列。”
李小妮拿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
“还要买花?”
“先不买,要添木箱,油纸和细木炭。”
“装花用?”
“路上保温,也防盆土散掉。”
李小妮咬着铅笔头算了一会儿。
“做两个木箱,村里木匠要两块。油纸得进城买,细木炭咱自己烧。来回车脚不算,三块钱能办下来。”
“先做一个样箱。尺寸按两盆花留。”
“咱那花真能卖?”
赵国强把糊糊喝完。
“能卖多少,得等识货的人开口。”
院门被推开,李卫东扛着铁锹进来,裤腿全是泥。
“窖口没进水。我拿茅草又盖了一层。”
他闻见饭味,伸手去拿桌上的玉米饼,被李小妮用铅笔敲开。
“洗手。”
“又没抓泥。”
“你裤腿上的泥自个儿长的?”
李卫东嘟囔两句,还是去井边舀水。
三人围着小桌吃饭,白菜里只放了几片熏肉,油花浮在汤面上,李卫东一筷子没捞着,拿饼在汤里转了半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