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冰冷的回音和男人瞬间沉重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我没有重复，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分走你沈氏集团沈少爷的一点财产。”
“没有财产分割，没有孩子，我们一点纠葛都没有。”
沈霆抿着唇。
整个人身体都好似紧绷起来，气压低到极致。
始终没有说话。
我旁边江芯眼睛瞬间就亮了。
急忙拉着男人的袖口。
“霆哥，要不趁这个机会，你就放圆圆自由吧，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男人偏头看她，眼神复杂而犹豫。
然后对我说。
“圆圆，我知道你父亲刚走，心情肯定不好，现在说的一切都是气话，我不会放在心上。”
说完。
在江芯震惊的眼神中，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霆哥！沈霆！”
江芯眼睛都红了。
面对我时，也不再掩饰。
“圆圆你放心，我一定说服霆哥尽快和你离婚，然后……”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落在了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滚。”
我没有力气再和他们周旋演戏，只觉得疲惫。
父亲被送入了停尸房。
而母亲昏迷不醒。
我像是空壳一样守在母亲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妈，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如果当初高考报名，没有听沈霆不想异地的鬼话，我现在就是清华的学生。
如果这些年早点醒悟，没有陪一个搬砖工搬砖，我的生活根本就不会这样。
如果我早点发现他的伪装，早点离开这种苦日子，父亲就不会死。
是我的愚蠢。
亲手造就了我悲惨的人生。
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臂上，烫得吓人。
一个小时后。
妈妈终于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就是拉着我的手寻找父亲。
“圆圆，**呢？”
“刚才医生说**爸不在了，一定是妈妈在做梦对不对？”
我声音很沙哑，“妈，不是梦。”
她怔怔地看着我。
然后一耳光扇在我脸上，“江圆圆！都是你的错！”
我脸上瞬间红肿起来，但我没躲。
妈妈哭得浑身都在抖，又将我抱在怀里，“圆圆，怎么办，怎么办……”
我喉咙像是被刀割。
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我带着妈妈去了停尸房看父亲，当白布被掀开的时候。
整个房间都是妈妈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没进去，顶着红肿的脸站在门口，双眼迷茫失神，心如死灰。
寂静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霆站到我面前，眼睛落在我红肿的脸上，空洞的眼睛上，心脏一阵瑟缩。
“圆圆。”
我没理。
他深吸一口气，“我给叔叔买了最好的墓地，让他入土为安，别难过了。”
“你还有我。”
我眼睛这才动了，酸得发疼。
“你？”
我讽刺笑出声，“沈霆，用你买的墓地，别脏了我父亲的轮回路。”
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都消失了三分。
“圆圆……”
他还想再说什么，妈妈已经出来狠狠将他推开，将我护在身后。
“滚！你把我们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把我的圆圆害得还不够惨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身体踉跄了一下，面对我妈**厌恶，呼吸越发沉重。
要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我父亲宣布死亡的那一刻，当我万念俱灰说出离婚的那一刻。
他慌了。
真的慌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只能暂时逃避。
他在车上坐了一个小时。
最后什么都没想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想离婚。
“阿姨，我……”
我拉开妈妈，“妈，殡仪馆的人来了，我们先安葬父亲。”
火化，装入骨灰盒，送入墓地的棺椁。
一个人的消亡就在这三十分钟内。
沈霆始终跟在我身后。
等一切结束，我上前走到他面前，“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