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台上的人开始讲解。
“这次残卷的修复,我们采用了传统的湿拓法,结合了最新的光谱分析技术。”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展厅。
平稳,专业,没有丝毫怯场。
大屏幕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那张脸,周鹤川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宋知鸢。
她站得笔挺。
身旁站着温润如玉的裴淮之。
裴淮之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拿着激光笔,配合着她的讲解指出细节。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欣赏与尊重。
曾经那个在地下室里为周鹤川熬夜修书、手指生满冻疮的宋知鸢。
那个被他踩在泥里、任由姜月欺凌的宋知鸢。
如今站在了最高级别的学术殿堂上。
成为了他难以企及的存在。
讲解持续了四十分钟。
台下掌声雷动。
讲座刚刚结束,周鹤川推开身边的保镖。
他踩着座椅边缘,直接跳过了隔离带,冲向**。
**通道里。
宋知鸢正和几位外国专家交流。
周鹤川红着眼眶冲过去。
“知鸢!”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肩膀。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住了他。
裴淮之站在宋知鸢身前。
“这位先生,请保持距离。”
周鹤川一把挥开裴淮之的手。
“滚开!这是我老婆!”
他死死盯着宋知鸢。
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知鸢,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错了,我把姜月送进监狱了。”
“姜家破产了,我替你报仇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宋知鸢转过头。
她静静地看着周鹤川。
那目光里没有憎恨,没有委屈。
连质问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有些冒犯的陌生人。
她礼貌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现在的名字叫林微音。”
周鹤川上前一步。
“你别骗我了!你怎么可能不是宋知鸢!”
“你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下个月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扫墓的,你忘了吗?”
“我还去买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城南那家,我包下了整个店。”
宋知鸢没有理会他的语无伦次。
她转过头,对着裴淮之笑了笑。
那是周鹤川从未见过的放松与明媚。
“淮之,晚宴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好。”裴淮之替她拿起披肩,披在肩上。
两人并肩朝出口走去。
周鹤川僵在原地。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宋知鸢的左手上。
那里曾经为他在火场中挡下掉落的横梁,留下一道丑陋的烧伤疤痕。
如今,那道疤痕被一朵精致的鸢尾花纹身覆盖。
在纹身之上。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雅的订婚钻戒。
不是鸽子蛋,没有夸张的设计。
却刺痛了周鹤川所有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