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上午，我约许知恒在民政局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推开门走进来时，眼里的***还没有褪下去。
没穿西装，套了件发皱的外套。
他在我对面坐下，把那份离婚协议推回我面前。
“我不同意。”
他语气生硬。
“婚姻不是儿戏，哪有吵一架就离婚的。”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沓打印好的表格，推到他面前。
许知恒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
“清算账单。”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
表格上列得清清楚楚。
五年来，他每月的工资都存在那张共同账户里。
而家庭的日常开销、水电物业，甚至是许佳佳的零花钱，全部是从我的个人账户划扣的。
里面还有这套房子的婚后还贷明细。
“共同账户里的钱，除了你转给宋雅的那五万，还剩三十一万。”
我点着上面的数字。
“这三十一万，一人一半，宋雅那五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单方面转移，你需要补偿我两万五，另外，房子按婚后还贷比例折算，你应该给我十二万。”
我迎上他的视线。
“加起来，你一共需要转给我三十万。”
许知恒盯着那份账单。
“洛浅浅，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
“我们五年的夫妻感情，你现在坐在桌子对面跟我算账？”
“感情没有了，当然只能算账。”
我平静地回答。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许知恒敲着桌子。
“宋雅那五万块钱我现在要不回来，家里也没有三十万的现金，你让我去哪里弄钱给你？”
“那是你的事。”
我收回手。
“你也可以选择把房子卖了分钱。”
许知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卖房子，你给我半年时间，我凑钱给你。”
“不行。”
我把笔丢在他面前。
“要么今天把钱转进我账户，连同这份债务条款一起签字。”
“要么我找律师查清每一笔转账，申请保全你的名下资产，我不介意亲自去宋雅的铺子上，查查那五万块钱到底用在了哪里。”
许知恒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看着我，企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曾经的温情。
“浅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声音带上了几分恳求。
“你以前最懂事，最体贴，你就算生气，也不会用这种手段逼我。”
“是你教我的。”
我打断他。
“是你先用五万块证明了，夫妻共同财产由你单方面支配。”
“也是你用那个家庭群证明了，我所有的懂事，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廉价的倒贴。”
我敲了敲桌面上的条款。
“签字吧，许知恒，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许知恒捏着那支笔。
过了很久，他在补充条款上签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