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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妈妈给林晚晴煮了鸡蛋。
她剥掉蛋白,只留下蛋黄,放进碗里压成泥。
“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吃油腻,中午妈妈给你炖鱼汤。”
林晚晴低头吃了两口,忽然问:“那姐姐呢?”
“她爱吃不吃。”
妈妈说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我的消息。
她看了几秒,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随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爸爸翻着报纸,随口问:“她昨晚没回来?”
“嗯。”
“估计去同学家了。”
“随她。”
我站在餐桌旁,看着他们平静地讨论我的去向。
从前我一夜未归,爸爸会打三个电话,妈妈会站在阳台上等到凌晨。
妹妹被诊断出渐冻症后,她咳一声,妈妈就会放下饭碗。
她做噩梦,爸爸会连夜开车去买药。
而我发病时,得到的只有一句: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别给家里添麻烦。”
林晚晴放下勺子,轻声道:
“妈妈,我昨天把姐姐的书弄湿了,她会不会回来骂我?”
“她敢骂你,你就告诉妈妈。”
“那本书好像是她准备**用的。”
“不过一本书,湿了再买就是。”
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正躺着那本医学笔记。
那是我从旧书店找了半年,准备**用的书。
昨天林晚晴说想看,拿到手便故意把牛奶洒了满页。
我问她为什么不道歉,她抬手把书推到地上,随即哭着说我吓到了她。
妈妈赶来后,第一句话是:
“晚琪,妹妹是病人,你照顾一下她。”
现在,她经过垃圾桶,皱眉把书捡出来,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我伸手想拦,手掌却穿过她的腕骨。
中午,妈妈带林晚晴去医院复查。
一路上,她不断问:“头晕吗?胸闷吗?腿麻不麻?”
林晚晴每回答一句,她的神色便紧张一分。
“妈妈,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别胡说。”
“可医生都说这种病……”
妈妈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妈妈就不会放弃你。”
我跟在她们身后,脚步停了一瞬。
我的病历被她撕碎那天,也曾问过她:“妈妈,我是不是会越来越严重?”
她头都没抬,只说:“你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医院走廊里,一个护士认出了妈妈。
“林医生,您女儿最近情况还好吗?”
“正在治疗,暂时稳定。”
护士看了看她身边:“另一位女儿呢?”
妈**笑僵了一下。
“她大概又去哪里散心了。”
林晚晴抢着说:“姐姐不喜欢我,她觉得妈妈把爱都给了我。”
护士顿时有些尴尬。
妈妈却摸了摸她的头。
“别多想,晚琪只是性格要强,不太会表达。”
一句话,把所有问题都推回了我身上。
复查结束后,妈妈带林晚晴去商场。
妹妹看中一条手链,站在柜台前迟迟不肯走。
“妈妈,我只是看看。”
“喜欢就买。”
“太贵了。”
“没关系。”
刷卡时,妈妈没有一丝犹豫。
那条手链的价格,恰好是我一个月的药费。
回到家,林晚晴戴着手链,在我房门口转了两圈,朝着空气轻轻一笑。
“妈妈说这是给我的安慰奖。”
“姐姐,你不在家真好。你要是在,肯定又说我抢了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