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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柚穿着我的居家拖鞋，举着手机支架，将镜头直接怼到我还没干透的脸上。
“家人们，胆小鬼回家喽！看她这副憔悴的样子，刚才在密室肯定吓破胆了！”
她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大家点点赞，点到十万，我们就给她切芥末蛋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些被毁掉的手稿，是我下周要交给甲方的定稿。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拍开她的手机支架。
“关掉！”
手机摔进沙发，直播却没有中断。
阮柚立刻红了眼，委屈地往后缩。
“姐姐，你干嘛发这么大火？我就是在做自媒体起号，刚才密室的视频发出去，大家都说你好玩，我只是想趁热打铁，拍个下集……”
大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裴延大步走进来，一眼看见缩在角落里掉眼泪的阮柚，脸色瞬间沉了。
“姜瑜，你在干什么？”
“她在拿我的底线换流量，你瞎了吗？”
我指着墙上被毁掉的手稿，手指都在发抖。
裴延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闪烁片刻，很快又强硬起来。
“几张画而已，明天我按你们公司的报价，十倍赔给你，行了吧？”
他走过去，把阮柚挡在身后，又抽出纸巾递给她。
“柚子刚签了MCN公司，最近的数据很重要，她以前把你当亲姐姐，现在不过借你一点素材，你至于摆脸色吗？”
阮柚攥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探出头。
“裴哥，姐姐肯定是因为刚才求婚没有真戒指，才这么生气，都怪我，我不该提议买猪心的……”
“不怪你，是她太较真了。”
裴延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给我台阶。
“姜瑜，明天我不去公司，专程陪你买戒指，今晚的直播，你就配合一下，当帮帮柚子，行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
七年前，那个连我掉一滴眼泪都会心疼得手足无措的少年，如今正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成为别人涨粉路上的垫脚石。
我忽然觉得很悲哀，连和他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绕开他们，走向那个芥末蛋糕。
裴延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他话音未落，我双手端起蛋糕，直接砸进了垃圾桶。
盘子和蛋糕一起摔得粉碎。
裴延脸色骤变。
“姜瑜！”
我走到沙发旁，拿起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
“第一，那不是几张画，是我的心血。”
“第二，我没有亲妹妹。”
我看向阮柚，又直视裴延的眼睛。
“第三，我说了退出，以后你们的任何把戏，我都不会再配合。”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裴延烦躁的踹门声，还有阮柚压抑的抽泣。
那一夜，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睁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