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画面剧烈晃动。
我坐在车里，似乎正往严家赶。
忽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方急速逼近。
它没有减速，直直撞上我的车尾。
砰——
修复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屏幕天旋地转。
我的车冲破护栏，滚下山坡。
画面黑了几秒。
再亮起时，镜头歪在副驾驶下方，只拍到半截染血的白裙和我垂落的手。
我还活着，呼吸很重，很痛。
我努力摸索手机，指尖全是血。
视频外，严叙的身体开始发抖。
屏幕里，我终于按亮手机。
通话界面上，备注是——阿叙。
电话接通。
严叙七年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冷漠，厌烦，没有一丝犹豫。
“乔初禾，你卷钱私奔还不够，现在又想演苦肉计？”
严叙的脸白得像死人。
视频里的我拼命喘气。
“严叙，救救我，我在城西盘山路，我出车祸了……”
严叙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再骚扰婉婉。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我怔住。
哪怕隔着七年、隔着模糊的雨声，屏幕前的人也能听出那一刻我呼吸里的破碎。
“严叙……”
电话断了。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
雨水混着血流到手机上。
我没有再打第二遍。
我只是颤抖着点开定位，把位置发给他。
然后，我摸出那枚婚戒。
戒指上全是血。
我把它攥在掌心：“严叙。”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等你了。下辈子，别来找我。”
画面彻底黑下去。
修复室里死寂。
严叙忽然弯下腰，猛地吐出一口血。
“严总！”
助理上前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定位呢？”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发了定位。为什么没人去？”
助理沉默得太久。
久到严叙已经猜到了答案，却仍不肯信。
“说！”
助理闭了闭眼。
“严总，技术组刚刚恢复了您七年前旧手机云端记录。乔小姐确实在通话结束后给您发过定位。”
严叙一动不动。
助理声音艰涩：“那条定位，在收到三分钟后，被您删除了。”
严叙眼前一黑。
七年前的病房走廊再次浮现。
母亲在抢救室里。
孟婉哭着抓住他的手：“阿叙，初禾就是想把你骗走。伯母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手机震动，乔初禾发来定位。
他看都没看，只觉得厌烦。
他当着孟婉的面，删掉了那条消息。
他说：“她的把戏，我不会再信。”
严叙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原来她不是没有求生机会，只是他亲手掐断了。
严叙忽然像疯了一样往外冲：“去墓园！”
助理急忙追上。
孟婉被保镖带到墓园时，已经是凌晨。
雨停了，风却冷得刺骨。
严叙跪在那座无名坟前，衣服湿透，掌心被碎石磨出血。
他怀里抱着那枚婚戒和血浸照片。
“初禾。”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回来。你回来骂我，打我，怎么都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墓园的风穿过松柏，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孟婉看到这一幕，眼底妒意几乎压不住。
她被推到严叙身后，立刻哭着跪下。
“阿叙，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我只是太爱你了！”
严叙缓缓回头。
孟婉膝行过去，想抓他的手。
“我怕失去你。乔初禾拥有你所有的爱，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那场车祸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她。”
严叙一脚踹开她。
孟婉摔进泥水里，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你打我？”
严叙眼神阴冷：“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发誓**一辈子的人。孟婉，你凭什么动她？”
孟婉怔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你的妻子？”
她尖声道。
“严叙，人死了你来装深情了。乔初禾不是我一个人害死的！”
严叙猛地僵住。
孟婉爬起来，指着他的脸。
“是你不信她。我只是推了她一把，可最后**她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