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视频画质昏暗。
雨夜，别墅门口。
霍淮站在台阶上，衬衫袖口全是血。
他脚边躺着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半张脸被雨水和血污糊住，一动不动。
画面里有人颤声问：“霍少，现在怎么办？”
霍淮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处理干净。”
我指尖一点点发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淮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手机屏幕，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愤怒。
更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旧伤。
我抬头看他。
“这是你的第一任婚约对象？”
霍淮沉默。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声。
我继续问：“她真的死了吗？”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披肩被攥出深痕。
“苏诗言，别查了。”
“为什么？”
霍淮看着我，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痛色。
“因为她好不容易才逃出去。”
我心口一震。
还没来得及追问，手腕忽然传来刺痛。
我低头，看见那条原本灿烂的金线，竟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细的黑痕。
那道黑痕像针一样扎进我眼底。
我盯着金线，掌心慢慢出汗。
霍淮也看着我。
他看不见线，却能看出我的脸色不对。
“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自嘲。
“也对。外面那些传言，本来就没几句好听的。”
他把披肩放在沙发上，转身要走。
我却叫住他。
“霍淮。”
他背影顿住。
我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头。
“字面意思。”
“她没死？”
他沉默良久。
“没有。”
我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霍淮笑了一声，很低。
“解释给谁听？给那些把女儿当**的人听，还是给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听？”
他转过身，眼神沉沉。
“苏诗言，很多真相说出来，不是救人，是把已经逃出去的人再拖回泥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天台。
所有人都希望我签字、跳下去、消失。
只有他冲进雨里喊我别跳。
这样的人，真的会无缘无故害死三个未婚妻吗？
我走到他面前。
“那我自己查。”
霍淮眉头一皱。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不会伤害她们。”
“但我也不会让宋瑶拿这些东西毁你。”
霍淮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忽然别开脸，嗓音发哑。
“你就这么信我？”
我低头看向手腕。
金线上的黑痕还在，却没有继续扩大。
我轻声说：“我信我自己这一次的眼光。”
那晚之后，我让小林暗中查霍淮三任婚约对象。
第一任叫林清眠，订婚前出车祸，外界传她当场死亡。
可小林顺着国外医疗记录查到，她三年前改名去了瑞士。
第二任许知夏，家族破产后消失。
实际她现在在南方开了一家公益律所，专帮被家暴女性打官司。
第三任孟晚，传言精神失常。
可她的出入境记录显示，所谓“精神失常出国”，更像是一场被严密保护的逃离。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她们不是被霍淮克了。
她们是被霍淮救走了。
三天后，我独自去了南方。
许知夏见到我时，第一句话就是：
“霍淮终于肯让人查了？”
她坐在律所狭小办公室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清亮。
我开门见山。
“当年你家破产，和他有关吗？”
“有关。”
我心口一紧。
许知夏却笑了。
“是他把我爸违法集资、逼我联姻的证据交给了警方。”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送上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床了。”
她拿出一份旧文件推给我。
“外面说霍淮克我，可我这条命是他捞回来的。”
我看着文件，喉咙发涩。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替他澄清？”
许知夏沉默片刻。
“因为他不让。”
“他说，女孩子好不容易逃出狼窝，就别再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回头挨刀。”
回程飞机上，我看着窗外云层，眼眶有些发热。
霍淮这个傻子。
他把所有骂名扛在自己身上，却从不替自己辩一句。
我回到京市时，霍淮在机场等我。
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见我出来，他第一句话却是：
“查清了？”
我点头。
“嗯。”
“怕了吗？”
我走过去，把许知夏给我的文件塞进他怀里。
“怕。”
霍淮眼神暗下去。
我踮脚抱住他。
“我怕我上辈子错过你太久。”
他的身体狠狠一僵。
半晌，他伸手回抱住我，力道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
“苏诗言。”
“嗯？”
“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我名声很差。”
“我名声也快被宋瑶搞差了，正好般配。”
他闷笑一声，胸腔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低头看见，金线上的黑痕淡了一点。
可我知道，宋瑶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