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他把一段视频砸到我面前。
视频里，宋瑶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哭得梨花带雨。
“诗言，我错了，我不该劝你离开霍淮……”
“求你让他放过我……”
画面晃动，有人故意露出一枚霍家的家徽袖扣。
陈哲双目赤红。
“你还说霍淮不是疯子？他为了你，连绑架都做得出来！”
我冷冷看着他。
“你脑子不好，可以去治。”
“视频里的地址在哪里？”
陈哲一怔。
我低头看向手腕。
宋瑶缠向我的那缕黑线没有断，反而比以往更浓。
黑线一路延伸出窗外，指向城西废弃工业区。
她不是受害者。
她在等我们过去。
我起身，拿起手机给小林发消息。
报警。
通知法务带上陈哲挪用资金的证据。
联系许知夏，按原计划公开视频。
然后我看向霍淮。
“走。”
霍淮眉头紧锁。
“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
陈哲立刻跟上来。
“果然是你！”
我没理他。
去工业区的路上，霍淮握着我的手，声音很低。
“苏诗言，你别逞强。”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手这么冷？”
我怔了一下。
他把我的手包进掌心。
“怕就说。”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凉街景，忽然想起前世天台的雨。
“霍淮，我怕过一次。”
“那次没有人救得了我。”
他的手猛地收紧。
我转头看他。
“所以这次，我要自己救自己。”
车停在废弃工厂外。
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示意所有人停下，打开手机录音。
破旧仓库里，宋瑶的声音尖得刺耳。
“你不是说苏诗言还爱你吗？她为什么真要嫁给霍淮？”
陈哲冷笑。
“她以前当然爱我。要不是你非要让她嫁宋铭，苏氏早就是我的了。”
宋瑶声音发抖。
“你什么意思？你后悔没娶她？”
“我后悔的是没早点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陈哲语气里满是阴狠。
“只要她有了我的孩子，整个苏家都会落到我手里。”
宋瑶崩溃尖叫。
“陈哲！你说过你爱我！”
“爱你？”
他嗤笑。
“宋瑶，你要不是宋家小姐，能帮我进苏氏，你以为我会碰你？”
我站在门外，看见他们之间那条红线疯狂闪烁，红得发黑。
宋瑶哭声停了。
“你利用我？”
“彼此彼此。”陈哲冷声道，“你接近苏诗言，不也是为了她的钱？”
另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所以账本在哪儿？”
是宋铭。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宋铭手里握着刀，抵在宋瑶脖子边，脸色阴沉。
宋瑶吓得脸色惨白。
“哥，你干什么？”
宋铭咬牙。
“你和陈哲背着我转移宋家最后一笔钱，当我不知道？”
陈哲脸色一变。
“宋铭，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
宋铭手上用力，宋瑶脖子渗出血珠。
“把账本交出来，否则今天谁都别想走。”
三个人狗咬狗，谁也顾不上装。
我把镜头对准他们。
就在这时，陈哲忽然朝门口看来。
他发现了我们。
他的表情一瞬间扭曲。
“苏诗言？”
宋瑶也看见我，眼神从惊恐变成怨毒。
“你录音？”
陈哲猛地踹翻旁边汽油桶。
刺鼻气味迅速蔓延。
霍淮脸色骤变。
“陈哲，你想干什么？”
陈哲点燃打火机，笑得狰狞。
“既然都毁了，那就一起死。”
火苗落地。
轰的一声，火焰沿着汽油疯狂窜起。
霍淮第一时间把我护进怀里，带我往外冲。
宋瑶哭喊着往外爬。
宋铭松开她，自己先跑，却被倒塌的货架砸中腿。
陈哲被浓烟呛得咳嗽，仍旧试图抢我手机。
“把证据给我！”
他扑过来时，霍淮一脚踹开他。
“滚。”
头顶忽然传来断裂声。
一根烧红的横梁砸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霍淮已经把我狠狠推了出去。
“苏诗言！”
我摔在地上，回头看见横梁砸在他背上。
火光中，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那一幕和前世雨夜重叠。
前世他晚了一步。
这一世，他赶到了。
可我却像要再次失去他。
“霍淮！”
我疯了一样爬回去。
他满脸灰尘，唇角带血，却还冲我笑。
“哭什么。”
“我命硬。”
“克不了你，也死不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握住他的手，眼泪砸在我们交缠的指间。
那条金线上的黑痕，在火光里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