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啊！！！”
凄厉绝望的尖叫声撕破病房的寂静。
方瑶双目赤红，拿起手机往墙上狠狠一砸。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机身瞬间崩成无数碎片，落了满地狼藉。
她颤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脸，瞳孔瞬间收缩。
右半边脸彻底僵死，毫无知觉，嘴角狠狠向左侧拉扯偏移，像是歪嘴老太。
“阿……野……”
她的惊恐地朝裴野伸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压根合不上嘴，口水顺着下巴不停地滴落。
她想扑进裴野的怀里，但是不知怎么的，四肢不受控制，滞涩得要命，最后狼狈地摔倒在地。
裴野僵立在原地，直到方瑶摔倒他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出门找医生。
姜文山急匆匆赶来，看到方瑶的情况，他眸中迅速飞过一丝慌乱，神色十分不自然，
“哦哦……这个啊……”
“这个嘛，是术后恢复期的正常症状，面部肌肉不受控制，不要惊慌，静养一段时间就慢慢好了。”
话音刚落下，他刻意板起面孔，语气严厉地说教，
“要保持好心态，不然你刚动完那么重大的手术，创口和神经都在修复，情绪波动那么大，郁结伤身，你怎么可能恢复得好？”
方瑶连忙乖乖点头，由裴野将自己扶回病床躺好。
接下来的时间，方瑶严格执行姜文山所谓的“静养”。
可她的静养并没有换来半分好转，身体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恶化。
没过几日，她半边身体开始发麻僵硬，连抬手都变得费力。
渐渐的，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干净的被子时常被弄脏，腥臭气味萦绕在狭小的病房里，挥之不去。
裴野惊恐地看着这个变化。
短短十几天，曾经容貌美丽的女孩，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瘫痪在床不能自理的废人。
他曾经见过这个场景—姜昭的母亲。
那个骄傲飒爽的长辈，因为方瑶的失误瘫痪在床，最终朽成一截枯木。
因果报应。
这四个字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他忍不住抬头仰望青天虚空，心底惴惴不安，寒意直蹿颅顶。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不知为何，最近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现在裴野每天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方瑶早已扭曲丑陋的脸，刺鼻脏乱的床铺。
刚开始他还心里怜惜地照顾她，渐渐的，生理性的恶心和厌烦悄然滋生。
面对这个少年时就喜欢上的女孩，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心疼，只觉得心底反胃难忍。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荒谬地想念起姜昭。
她不像方瑶一样娇弱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每天都浑身用不完的牛劲，充满着朝气，待在她身边，心情再不好的人也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到能量。
最近发给姜昭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裴野没多想。
因为姜昭平时就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可以彻夜不休。
这天，裴野用轮椅推着方瑶出门晒太阳。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两个护士的低低私语清晰地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你说奇不奇怪？姜文山怎么突然回来做手术了？他不是早就被业内通报了吗？”
“谁知道呢，业内谁不知道他是个混子，手上一堆医疗事故，好多病人都被他治出了终身后遗症，听说他连口碑都烂透了，早就没人找他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听说这次还是有人私下托关系，花大价钱专门请他回来主刀，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居然敢找这种医生做手术……”
轮椅上的方瑶双眼骤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