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叔叔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我,匆匆行礼走了。
父亲彻底沉下脸警告我:
“沈令昭,进宫后不许再胡闹。”
“***活得好好的,只是不在庙里而已,不许再说她死了。”
“她就是耍脾气,肯定躲回你外祖家去,等着我上门低头。”
我没再争,只攥紧袖中的玉牌。
坚硬的边角硌着手心,有些疼。
刚进宴厅,就见舅父拦住外祖父。
“父亲,阿姐在家吗?今日宫宴,她怎么还不来?”
这些日子舅父都在陪宋云舒游玩,根本没回家。
我都听周嬷嬷和我说了。
她说我命苦。
我不知道什么叫命苦,我只是好想母亲,我好想让别人知道就是宋云舒害死母亲的。
可我怎么说都没人信。
当我又一次想冲上去说出真相。
却见外祖父重重砸下拐杖,深吸了口气。
“你姐姐已经死了!”
舅父愣住,勉强笑道:“您怎么也陪她胡闹?”
“胡闹?”
外祖父气得浑身发抖。
“她去慈恩寺的路上被山匪掳走,京兆府已经结案,后事也办完了,你这个亲弟弟竟不知道?”
舅父脸色发白,却仍摇头。
“不可能,一定是阿姐同您说了什么……”
父亲也道:“岳父,姜梨只是与我赌气。”
外祖父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没成形的孩子!”
“你们整日在外陪着旁人,连她有孕都不知道!”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父亲捂着脸,一动不动。
舅父嘴唇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我也呆住了。
原来母亲肚子里,还有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她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昭昭?”
太后被人扶着走来,见我满脸是泪。
“你怎么哭成这样?”
父亲踉跄着后退,舅父的脸也白了。
原来他们也会害怕。
可母亲和他肚子里的小娃娃,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跪到太后面前,取出玉牌,高高举起。
“太后娘娘,昭昭要告状。”
“你要告谁?”
我指向宋云舒。她发间的梨花簪,正缺了一颗鹅黄珠子。
“告她。”
“她偷走了装有我母亲头颅的木**,还和害死母亲的人是一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