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砸得咚咚作响。

灰尘顺着门框簌簌往下落。

陈琴抓住我的手腕，

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却尖利得刺耳：

“你签啊！

债主都堵到门口了，你非要看着小伟被人砍死吗？”

沈睿的手指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沈良！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的一辈子，还有我舅的命，都攥在你手里了！”

我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母子俩，

缓缓甩开了他们的手。

“别在这砸了。”

我把那支签字笔扔在茶几上，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字我可以签，钱我也可以借。

但既然是为了睿睿的保录名额，

去那家预科机构的现场办，

当着招生负责人和债主的面，我签字转账。”

陈琴眼神晃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

沈睿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抹掉眼泪：

“去就去！

你少找借口拖延时间！”

半小时后，市中心写字楼二***。

所谓的“美院统招直通培训中心”，

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

只在走廊尽头摆了一块泡沫招牌。

陈伟头上缠着纱布，

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几个满臂刺青的壮汉大马金刀坐在旁边，

手里把玩着明晃晃的折叠刀。

“**，你可算开窍了。”

陈伟斜眼看着我，把协议往桌上一推：

“三十万抵押合同签了，

十万给机构办保录，剩下二十万还这几位哥的本金。

今天办完，睿睿明天就能进集训营。”

沈睿急切地盯着我，

眼里全是催促与怨怼。

陈琴更是拿起桌上的印泥，直接递到我眼前。

我拉开椅子坐下，

伸手把那份质押担保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先不急着按手印。”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轻轻拍在桌面上。

“我刚才让省教育厅的周处长查了查，

你们这家机构的注册主体，

法人代表叫周三贵，半年前就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

包厢里的空气猛地一滞。

陈伟手里的烟灰啪嗒掉在裤腿上。

“更巧的是，”

我看向那几个讨债的壮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家皮包公司的实际出资人，

写的是陈伟你自己的名字。”

沈睿整个人僵在原地，

有些发懵地转头看向陈伟：

“舅……我爸在说什么？”

“你放屁！”

陈伟恼羞成怒地跳起来，

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沈良你少血口喷人！

你就是舍不得掏钱，故意在这使绊子坏睿睿的前途！”

“是吗？”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从容拿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省招考办稽查科严厉的声音：

“市一中考生沈睿家属是吗？

我们刚接到举报并联合经侦核实，

陈伟涉嫌伪造省美院特长生录取公章与缴费收据，

该机构从未取得任何保录资质，属于特大招生**！”

沈睿浑身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准考证复印件啪嗒掉在地上。

陈琴面如死灰，

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撞翻了身后的饮水机桶。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冷冷俯视着面色惨白的陈伟：

“我刚在楼下报了警。

经侦的大队长，已经在上楼的电梯里了。”

陈伟像疯了一样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咬牙切齿地朝着我面门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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