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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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静得可怕。
孟云姝像听见了什么脏东西,死死盯着我。
“许清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是女医!”
“我是女医,也是活人。更知道此刻药案怎么救。”
她气得发抖。
“你分明早就存了心思!”
我看着她。
“太子妃若愿意,我立刻退下。”
她脸色一白。
皇后站起身,声音冷而稳。
“许清檀,你把条件再说一遍。”
我伏地叩首。
“第一,殿下必须清醒时亲口同意。”
“第二,此事由娘娘、院判、掌事女官三方见证,立医契,记明病因是焚髓香,不是殿下荒唐。”
“第三,事后请封我为东宫良娣。若殿下不愿,臣女宁可用针药尽力,不入内殿。”
“**,太子妃不愿意之事,不写罪名。但日后任何人若以爬床、勾引、秽乱东宫污我,我可取医契自证。”
皇后看了我很久,后宫之主的威压可怖。
可我只是垂着头,没有再言语。
最后,她道:“取凤印。”
孟云姝尖声道:“母后!”
皇后没有看她。
“本宫没有逼你。你不愿,本宫许你退到偏殿。”
“可你不能站在这里,拦别人救他。”
孟云姝眼泪滚落。
“你们都背叛我。”
皇后终于看她。
“背叛?”
“孟氏,你的丈夫躺在那里,药性焚身,可能一生无嗣。”
“你不愿,本宫不怪。可你要他忍,要他拿命和储位给你的信念陪葬。”
“这不是爱。”
“这是占有。”
孟云姝像被打了一巴掌,踉跄退后。
这时,内殿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晏怀瑾短暂清醒了。
皇后亲自入内。
我跪在屏风外,听见她低声问:
“怀瑾,许女医愿以身解药,但须立契给名分。”
“你若不愿,母后绝不强迫她,也绝不强迫你。”
很久之后,晏怀瑾沙哑的声音传来。
“许清檀呢?”
我膝行到屏风旁。
“臣女在。”
他呼吸急促,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拽出来。
“你可想清楚?”
“想清楚了。”
“不是被逼?”
“不是。”
“若孤醒后……”
他闭了闭眼,似乎疼到难以继续。
我替他说完:“若殿下醒后后悔,医契便是臣女保命的凭据。”
“殿下不可推说药性,不可让我一个人担污名。”
他竟在这种时候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苦涩:
“你倒比孤清醒。”
我垂眸。
“臣女只是不想白死。”
晏怀瑾艰难道:
“许清檀,孤今日欠你。”
皇后当场命女官落笔。
医契写了两份。
一份封入长信宫,一份交太医院入密档。
院判也在诊案上记明:太子中焚髓香,药性危及精元,急需疏解,良娣许氏经太子清醒应允、皇后见证后入内救治。
孟云姝站在门口,脸白如纸。
她忽然冲上来要夺那张医契。
“不能写!这会毁了我和殿下的感情!”
我抬手按住契纸。
“娘娘,殿下的命,比您的感情更急。”
她扬手要打我。
皇后厉声:“拦住太子妃。”
两个女官上前,将她扶开。
她哭喊:“怀瑾!你说过只爱我的!”
内殿里,晏怀瑾没有回答。
他已经再度被药性吞没。
宫门合上前,我看见孟云姝站在灯影里。
那一刻,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