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曹公公听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冷笑。
“好大的胆子。”
“连咱家护着的人也敢算计,这侯府的门槛,看来是太高了,得削一削。”
他将佛珠套在手腕上,翘起兰花指,指了指那张拔步床。
“丫头,把你的寝衣拿来。”
我立刻从衣笼里翻出一件最宽大的真丝寝衣,伺候曹公公换上。
曹公公虽然年纪大了,但骨架依然宽大,那件寝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在层层纱帐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端倪。
他慢条斯理地爬**,躺在锦被中,将纱帐拉得严严实实。
只从帐缝里,伸出一截枯瘦的手腕,手腕上,搭着一方我平时用的丝帕。
“丫头,去屏风后面躲着。”
“今儿个,咱家倒要看看,这京城的庸医,能诊出个什么花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春桃退到了内室角落的红木大屏风后面。
屏风的镂空雕花,正好能让我清晰地看到外间和床榻前的一切。
刚躲好没多久,外间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侯爷您慢点,表嫂方才心悸得厉害,这会儿怕是已经歇下了。”
柳如烟娇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砰”的一声。
内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长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三分焦急,七分厌恶。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柳如烟,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正是李大夫。
“阮氏,大白天的你闭门不出,成何体统!”
沈长风站在纱帐外三步远的地方,连一声夫人都不肯叫,语气里满是嫌恶。
“如烟说你身子不适,我特意请了李大夫来给你请脉。”
“还不赶紧把手伸出来!”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看得我胃里一阵阵作呕。
前世我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如今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里,藏着迫不及待想要抓我错处的兴奋。
他太想摆脱我这个商户女了。
只要我犯了七出之条,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休了我,霸占我带来的十里红妆,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娶他的表妹。
床榻内,毫无动静。
只有那截搭着丝帕的手腕,静静地悬在床沿。
柳如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打圆场。
“表哥,表嫂肯定是睡着了,既然手伸在外面,不如就让李大夫直接请脉吧,免得惊扰了表嫂休息。”
沈长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大夫,去看看。”
李大夫低着头,拎着药箱,快步走到了床榻前。
内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大夫将药箱放在一旁的绣墩上,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隔着那方丝帕,搭上了那截枯瘦的手腕。
屏风后,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李大夫闭着眼睛,手指在手腕上按压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手指的力度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隔着纱帐,我看不清李大夫的表情,但我能猜到他此刻的疑惑。
因为曹公公根本没有喝那碗安神汤,他的脉象,绝不可能是柳如烟提前交代好的滑脉。
一个八十岁老太监的脉象,怎么可能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喜脉?
但李大夫收了柳如烟的五百两封口费,这场戏,他必须演下去。
他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在短暂的犹豫后,李大夫猛地收回了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沈长风面前,头磕在青砖上,声音因为心虚而拔得极高。
“侯……侯爷!”
“夫人这脉象……这脉象如珠走玉盘,圆滑流利!”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夫人这是……这是已有两月身孕的喜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