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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第七天,贵妃娘娘召我。
她歪在暖阁的榻上,屋里烧着香,香得我鼻子**。
她生得好看,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就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后脖颈发凉。
“过来。”
她说。
我走过去。
她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像端详一件刚入库的物件。
“冷宫里,就你和**两个人?”
“嗯。”
“**死之前,给你留了什么?”
殿里静了一瞬。
我说:“留了几个故事。”
贵妃笑了:“故事?
讲一个来听听。”
她眼里没有笑意。
嬷嬷说过,我娘进宫前是贤妃娘娘屋里的人。
贤妃死了,我娘哑了,进了冷宫。
宫里人人都想知道,一个哑巴肚子里,藏过什么话。
我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开了口:“从前呀,有个娘娘,站在荷花池边上,跟另一个娘娘说话。
说着说着,她伸手一推——扑通。”
贵妃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大家管那个推人的娘娘,叫萧娘娘。”
我说,“被推下去的娘娘,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红。
查了三天,说是她自己的胭脂。
可讲故事的人跟我说,那天推人的娘娘,用的就是那盒胭脂。
颜色,一模一样。”
殿里死一样静。
檀香还在烧。
贵妃的脸白得像墙皮。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站酸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还温柔:“谁教你的?”
“我娘。”
我眨眨眼,“娘娘还想听吗?
我**故事,可多了。”
那一晚我活了下来,还挣了一床新棉被。
夜里我躺在窄榻上,竖着耳朵听。
我听见瓷器砸在地上,听见贵妃娘娘压着嗓子问心腹嬷嬷:荷花池的事,三年前就结了案。
一个冷宫里的哑巴,是怎么知道的?
正殿的灯,亮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