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她没立刻死。
她求他们叫救护车。
苏晴吓哭了。
郑强却说不能叫。
一叫，他们都完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我。
我每天七点前回家。
苏晴可以先离开，制造自己不在家的证据。
郑强用周梅手机给我发短信，制造我和周梅私会、争执、捅人的假象。
刀是我家的。
指纹本来就有。
**在我家。
苏晴不在场。
郑强作为死者丈夫，可以“赶来发现妻子死在我家”。
只要我七点前回家，哪怕我说不清，身上也会沾血。
再加上那些短信。
我就完了。
可他们唯一算错的，是鱼。
那条三十二斤的大鱼。
六点十二咬钩。
六点三十三，我还在河边。
六点五十八，周梅“死也不会放过我”时，我正抱着鱼在渔具店拍照。
七点五十八，**打来电话时，我在路口被**罚款。
八点十三，我在**摊对着镜头笑。
八点五十三，我才进小区。
我迟到了两个多小时。
也活了下来。
我后来在笔录里看到那几通电话的时间，才明白苏晴有多稳。
六点三十九分，她离开家。
六点四十二分，她坐上出租车。
六点四十六分，她给我打第一通电话，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说：“老公，我今晚不在家。”
她不是在跟我报备。
她是在给自己留证词。
她说：“早点回去，别累坏了。”
不是关心我。
是怕我不回去。
她说：“我不在家，你别出事。”
也不是担心我。
是提前告诉所有人，今晚她不在场，我出什么事，都和她无关。
最可笑的是，我当时一句都没听出来。
我甚至还觉得她爱我。
**把通话录音放给我听时，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录音里的我一直在笑。
“放心吧，我能出什么事？”
“马上回。”
“我钓了条三十二斤的大鱼。”
每一句都蠢得要命。
对面的苏晴偶尔应一声，声音轻轻的。
可在她那些停顿里，我第一次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慌。
是等。
她在等我回家。
等我推开那扇门。
等我踩进血里。
等我百口莫辩。
而我一路抱着那条鱼，见人就笑，见人就拍照，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命从她手里一点点拖出来。
我从没那么感谢过自己的虚荣。
苏晴被带走那天，我没有去看她。
她给我留了一句话。
**转告的。
“陈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周梅求救的时候，她有没有听见？”
**沉默了一下。
我就懂了。
她听见了。
她只是没有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以前很多小事。
她怕血。
怕黑。
怕蟑螂。
怕我生气。
怕别人知道她不好。
可她最怕的，原来不是死人。
是事情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