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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册子，起身朝我走来。
“姜绾？”
我点头：“你好。”
他站定在我面前，垂眸看了我两秒，忽然皱了下眉。
“你脸色很差。”
我一怔。
他把桌上的温水推给我。
“昨晚没睡？”
我想说还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撑不出那份体面。
“被骂了一晚上，确实不太好。”
宋临峥看着我，没接安慰的话，反而问：“他管了吗？”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低声说：“没有。”
宋临峥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那你还替他难过什么。”
节目组的人很快进来，说了录制流程。
这档恋综走的不是撕扯路线，而是慢热暧昧。先导片不公开男女人选，只拍单人和模糊互动，等正式开录再放嘉宾阵容。
换句话说，在节目播出前，谁都不知道我要和谁搭档。
我看完流程，忽然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要签最严的保密协议。
他们要的就是最后那一下炸点。
工作人员走后，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正低头翻流程册，对面忽然传来宋临峥的声音。
“你要是不想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你状态不太好，而且身份可能不太合适。”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被他说得一怔。
他知道我和季承舟的关系。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
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他知道也没什么新奇的。
我沉默片刻，合上册子。
“我不想再因为季承舟，放弃任何机会。”
宋临峥盯着我，半晌，低低笑了一声，似是松了一口气。
“行。”
“那就录。”
录制开始那天，节目组选在郊外的一处民宿。
先导片不拍正脸，只拍剪影、背影和一些细节镜头。
工作人员要求我们自然一点，不用太刻意。
可“自然”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反而最难。
镜头一开，我整个人都有些僵。
导演让我们并肩走过木桥。
我走得太快，差点踩空。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宋临峥稳稳把我往回一带，声音压得很低。
“看路。”
他手掌温热，力道也很稳。
我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我心口莫名一滞。
第二个镜头是在厨房。
节目组让我们一起做晚餐。
我从前就不太会做饭，切个番茄都差点切到手。
刀刚偏了一下，宋临峥就把我手里的刀抽走了。
洗菜、切菜，炒菜。
我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没忍住问：“你是不是经常做饭？”
“偶尔。”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的事多了。”
他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
“比如你这种人，居然也能被人欺负六年。”
我愣住。
下一秒，镜头老师提醒我们看这边。
我慌忙低头洗菜，可心跳却莫名乱了半拍。
录制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导演组很满意，说今天拍到的东西够用了，只等后期剪完就能放。
全程没有任何嘉宾名单泄露。
连现场工作人员都签了封口协议。
回程路上，经纪人给我打电话。
“感觉怎么样？”
我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轻声说：“比想象中好。”
“那就行。对了，这两天网上骂你的声量小了点，但季承舟那边还是没动静。”
我嗯了一声。
这一次，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大概失望积多了，真到看清的时候，反而只剩平静。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微信。
季承舟之前发来的消息还停在那儿。
“别闹了，这阵子别再惹事。”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陌生。
这六年，他好像永远都在叫我懂事，叫我退让，叫我安分一点。
可从来没人问过我。
我到底委不委屈。
我刚想退出聊天框，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袁琳。
“姐妹，我懂你。”
“网上骂你骂得这么狠，承舟都没出面，你应该知道自己有多不重要了吧？”
“做人呢，最怕拎不清。”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直接把她拉黑。
顺手给季承舟发去消息：
“分手吧。”
发完消息，我直接拉黑删除，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