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极其恭敬的声音：
“陆先生，所有理事、法务和国际组委会代表已经到楼下。”
“是否现在公开您的创始人身份？”
我挂断电话。
会议室里，安保的手还悬在半空。
沈牧以为我怕了，笑得更加轻蔑。
“怎么，不敢说话了？”
“陆沉舟，成年人就该认清现实。”
“你儿子输了，就要学会体面退场。”
我抬起眼，看向林知夏。
“你确定要用这份临时决议，对付我和星澈？”
林知夏被我看得心口一紧。
但沈牧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所有媒体镜头也对准了她。
她已经没有退路。
“陆沉舟，你别再虚张声势。”
“你再有钱，也不能凌驾于基金会规则之上。”
我点头。
“好。”
“那就让真正制定规则的人来。”
林知夏脸色微变。
沈牧冷笑。
“装神弄鬼。”
“周秘书长，让安保把他们请出去。”
周启明立刻挥手。
“执行。”
两个安保再次向前。
陆星澈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他没有哭，只是很轻地说：
“爸爸，我不想道歉。”
“我没有错。”
我的胸口像被钝刀划过。
我握住他的手。
“你当然没有错。”
“错的人，该付出代价。”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整齐脚步声。
下一秒，大门被从外推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冷淡，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星火基金会全球法务总负责人，秦砚。
他身后，是基金会全球理事会监察组、审计团队，以及几名海外组委会代表。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教授。
国际少年科学大会亚太区代表，***教授。
刚才还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启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秦……秦总？”
“您怎么来了？”
秦砚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陆先生，星火少年科研基金会紧急监察组已到场。”
“请您指示。”
全场死寂。
沈牧脸上的笑僵住。
林知夏瞳孔骤缩。
周启明声音发抖：
“秦总，您是不是弄错了？”
“陆先生只是林理事的丈夫，他……”
秦砚冷冷打断他。
“陆沉舟先生，是星火少年科研基金会唯一创始人、最高权限持有人，也是终审委员会永久**。”
“周启明，你在基金会任职七年，连章程第一页都没看懂吗？”
轰的一声。
会议室炸开。
“什么？”
“他是创始人？”
“星火基金会不是匿名创办的吗？”
“所以陆星澈根本不是什么捐赠人儿子，他是创始人的儿子？”
“那他还参加评审？这不是更容易被说靠关系吗？”
***教授接过话。
他的中文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星澈报名资料中，没有出现任何与陆先生相关的信息。”
“终审评委也不知道他的家庭**。”
“我们最初看中的，是他的项目本身。”
“科学竞赛不惩罚出身，但必须惩罚造假。”
陆星澈怔怔抬头。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权威的人站出来告诉所有人——
他不是关系户。
他靠的是自己。
林知夏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沉舟，你……你从没告诉我，你是创始人。”
我看着她。
“我告诉过你，星火是我投资的公益项目。”
“我没有告诉你全部，是因为我不想让星澈靠我的身份拿到任何优待。”
“可我也没想到，我妻子会拿我的基金会，去抢我儿子的前途。”
林知夏后退半步。
沈牧猛地转向她。
“知夏，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星火基金会以后都是你说了算吗？”
“你不是说陆沉舟只是个普通企业主吗？”
林知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砚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所谓的临时决议。
他只扫了一眼，就嗤笑出声。
“未经创始终审，未经监察会备案，几名理事越权联署。”
“这份文件无效。”
周启明额头冷汗直流。
“秦总，我只是按林理事的指示办事……”
秦砚抬眼。
“林知夏女士仅为执行理事。”
“无权更改终审名单。”
“你身为秘书长，明知流程违规仍配合执行。”
“周启明，你现在起被停职接受调查。”
周启明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秦总，我……”
我淡淡开口：
“先别急。”
“把所有东西放出来。”
秦砚点头。
审计团队接入会议室投影。
大屏幕重新亮起。
刚才沈念安的宣传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盖着监察组水印的文件。
我看向所有人。
“今天既然媒体也在。”
“那就让大家看清楚。”
“所谓励志天才少女，所谓公益女神，究竟是怎么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