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陆时夜面前。
一时间,说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
似乎第一眼,应该是悲伤的。
毕竟是相处六年的枕边人。
如今以这种方式离开,委实太过突然。
未宣之于口的感情,仿佛也台风过境一般,只留下一地废墟。
他应当是想起我的好了。
想起每次回家都一尘不染的家,每次应酬身旁挡酒的身影。
想起我们最开始一起创业时,蜗居在出租屋里,每顿只能吃最便宜的馒头。
想起一起走过的风雨,想起一起买第一套房子时,他跟我求的婚。
我总是相信,他当时是真想跟我过一辈子的。
可惜,真心瞬息万变。
“陆先生?”
就在警员以为他不在时,陆时夜嗓音嘶哑。
“……好,我知道了。”
整个大厅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陆时夜胳膊仿佛再没有力气拿起手机了似的,垂了下来。
关瑶被工作人员包扎身上的擦伤,怯生生唤了一声。
“时夜哥哥……”
陆时夜根本没听到似的。
他踉跄起身,不顾周围人员的阻拦,只身冲进暴雨里。
车辆开足马力,向夜色狂奔而去。
我是在离机场十公里的垃圾处理站被发现的。
陆时夜赶到时,周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他连警方递的雨衣都来不及穿,踩着泥污一步步往前。
垃圾处理站混着海腥和腐烂气味。
陆时夜几乎有些恍惚了。
我看着他膝盖一软。
前面有人掀开一块深绿色的塑料布。
陆时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什么。
只依稀看见一只手,上面有深蓝色的美甲。
他想起来了。
我之前起了个大早,没告诉他去做什么。
等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满怀期待追问他指甲好不好看。
其实我那天不止做了美甲。
还特地找老师化了妆,搭配了衣服。
可他没注意,最后匆匆离开。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失去和关瑶吃饭了。
其实,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拯救这场婚姻。
之前一直跟陆时夜通电话的警官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先生,这是不是您的妻子林琳?”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被淋湿的破烂护照。
“我们查到她乘坐的是昨天的翡翠航空FG23航班,从您所在的城市飞过来。”
“飞机是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落地的,没有延误。”
“她过了海关之后,在机场外被一名疑似司机的人接走了。”
“我们初步判断,她是在上车之后被控制,之后遭遇不测的。”
陆时夜看着警方带走我,几乎有些挣扎着往前,喃喃出声。
“不是的,这不是林琳……不是的。”
他被一旁的警员合力拉住。
可下一刻,他的挣扎就停住了。
随后,失声痛哭起来。
“她是来找我的……”
“她一定是来找我的,因为我最近出差太多。”
“因、因为我们刚吵过架,两个月没见了了。”
陆时夜被带回警局时,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与此同时,关瑶也被一同带进了警局。
警方翻出机场监控时,二人看见司机身形,齐齐一愣。
“就是他。”
陆时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男人。
“他今天还在酒店里试图对我下手……”
关瑶有些紧张,一时间竟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并不算意外,却害怕至极。
那个警员这时从法医那边再次拿来最新的报告。
“陆先生,还有一件事。”
他斟酌词汇半晌,才满脸歉意的低声。
“经过法医初步检查可以确认。”
“林小姐遇害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陆时夜一愣。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