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报告最后被放到陆老爷子面前。
上面写着一句话:
可见多个胎囊,数量超过常规妊娠判断范围,建议立即复查。
何蔓最先失声。
“超过常规?什么意思?”
邵文柏擦着汗。
“初步看,至少五个。”
五个。
这两个字落地,客厅里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姚莺的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大嫂,你这也太能怀了吧。”
白若澜的脸色先是惨白,随即又亮起来。
她摸着肚子,声音发抖。
“爸,五个里面,总有男孩吧?”
陆谨川立刻接话。
“爸,这是天大的喜事。若澜这一胎要是顺利,陆家的长孙不就稳了?”
陆老爷子没有笑。
他见过世面,也知道人怀五个意味着什么。
“先保命,别提别的。”
白若澜脸上的光僵了一下。
“爸,我能撑。为了陆家,我什么苦都吃得下。”
她说得伟大。
可眼神一直落在老爷子手边那个保险柜上。
里面放着那份决定继承权的遗嘱。
从那天起,白若澜的架子更大了。
她要求厨房单独给她开小灶,所有菜都要经邵文柏确认。
但她逐渐开始吃不下正常饭菜。
鸡汤闻一口就吐,燕窝看见就恶心。
有一次,佣人拎着泔水桶经过,她忽然停下,眼睛直勾勾看着那只桶。
陆谨川吓得叫她。
“若澜?”
她猛地回神,脸白得像纸。
“我只是……闻错了。”
半夜,主楼佣人又说听见她房里有动静。
不是哭,也不是吐。
像压着嗓子的哼声,一阵一阵。
三天后,邵文柏再次复查。
这次,他在房里待了很久。
出来时,他没拿报告,手却抖得厉害。
陆谨川冲过去。
“说话!”
邵文柏看了白若澜一眼,声音哑了。
“这已经不是五个的问题了。”
白若澜终于慌了。
那天复查后,她把所有佣人都赶出去,只留下陆谨川和邵文柏。
门关得很严。
可我早让陆知珩把主楼走廊的监控声音打开。
画面不清,声音却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白若澜在哭。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为什么还在变多?”
邵文柏压低声音。
“方子本来就是偏门,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陆谨川怒道:
“你现在说没想到?钱收的时候怎么不说?”
后面的话被白若澜尖叫盖住。
我关掉手机。
陆知珩坐在我身边,眼底全是冷意。
他已经查到白若澜婚前的病历。
四次流产。
最后一次手术后,医生在病历上写得很直白: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她不是不愿意生。
她是生不了。
可这份病历被邵文柏藏了多年。
陆谨川也知道。
他们用丁克做遮羞布,骗过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