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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富出生那天，雷克雅未克下着大雪。
温以宁抱着刚出生的暴暴来看我，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并排躺着，像两只小猴子。
“你说他们长得像谁？”温以宁戳着暴暴的鼻子。
我盯着富富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某个人的桃花眼。
“反正不像我。”我叹气。
一晃三年。
温以宁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我则成立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室坐落在雷克雅未克港口的旧仓库改造区，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的雪山。我在二楼露台上种满极地植物，在阁楼里给富富搭了个小城堡。
偶尔有国内的客户找过来，看到我的设计案例惊叹不已。我从不解释为什么一个中国设计师会跑来冰岛，只是笑着说“喜欢这里的安静”。
直到那个视频出现。
温以宁在ins上发了一段暴暴搭积木的视频，配文：我儿子说他以后要当建筑师，因为言欢干妈告诉他，建筑师可以随便拆房子。
视频里暴暴奶声奶气地对着镜头说：“干妈说她以前拆过顾氏大楼！”
这句话被国内一个建筑博主截取转发，标题起得耸人听闻：某不知名女建筑师扬言拆过顾氏大楼？顾氏地产法务部警告！
评论区瞬间炸锅。
这小孩怎么长得有点像陆衍舟？
等等，视频角落里那个小女孩……那不是顾霆深的翻版吗？
楼**别吓我，顾家那位不是三年前订婚了吗？
订什么婚，取消了！顾沈联姻黄了！
我盯着最后那条评论，心跳漏了一拍。
当晚我就让温以宁**视频。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工作室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我三年没见过的脸。
“宋小姐，顾总请您回国一趟。”
说话的人是顾霆深的助理陈旭。他表情微妙地看着我怀里抱着富富走出来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陈特助，好久不见。”我镇定地把富富换到另一侧怀里，“不过你可能认错人了。”
“宋小姐——”
“我叫宋言欢，不认识什么顾总。”我转身就要回工作室。
身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
有人掐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不认识？”
那个声音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带着冰岛风雪都盖不住的寒意。
我转过头。
顾霆深站在雪地里，黑色大衣上落满雪花。他比三年前瘦了，下颌线削得更锋利，眼窝也陷下去，只剩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的黑。
“那你跑什么？”
他看了眼我怀里的富富，富富正好奇地打量他，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英文：“Mom,whoisthisweirduncle?”
顾霆深的表情有一瞬间皲裂。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连孩子都教得不认我。”
陈旭在后面小心翼翼提醒：“顾总，天气太冷，要不先——”
“进去说。”顾霆深放开我的手腕，径直推开工作室大门。
富富忽然探出头，冲他喊了一句：“叔叔你进门要脱鞋！”
我看着顾霆深僵在门口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然后我就真的笑了出来。
三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可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脏还是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