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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门关上时,我没能跟进去。
爸爸一把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拖回车里。
“江弥,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坐在我对面,眉眼阴沉。
“**教了你什么?教你用报警和救护车威胁自己的父亲?”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雨幕,没有说话。
三年来,我一直以为爸爸只是想让妈妈认错。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妈妈会不会死。
车开进陆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我曾以为这里早被银行收走。
可别墅的灯亮得像白天,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豪车,佣人端着香槟和甜点来回穿梭。
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里是爸爸和许曼在游艇上接吻。
画框旁边,摆着妈妈亲手设计的“雾蓝”系列珠宝。
那些珠宝曾***拍卖会上卖出天价,是妈妈最得意的作品。
而爸爸曾对外宣称,设计师程雾因债务**,已经无力承担品牌经营。
原来如此。
所谓破产,是假的。
所谓债务,是假的。
连妈妈被迫卖掉作品、卖掉首饰、卖掉尊严,都只是爸爸精心策划的一场掠夺。
许曼跟着走进来,摘下耳环,随手丢进首饰盒。
“闻川,医院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
爸爸冷冷道:“她不会有事。”
“程雾命硬得很。”
许曼笑了笑。
“也是。她要是真死了,‘雾蓝’那批版权的转让协议,谁来签呢?”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爸爸看向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闭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听清了。
他们折磨妈妈,不只是为了让她低头。
他们要的是妈妈手里的东西。
我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爸爸,我想去拿妈妈以前的画册。”
“我想她了。”
爸爸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摆摆手。
“去吧,别乱碰东西。”
我上了二楼,走进妈妈从前的工作室。
门锁居然没换。
里面落满灰尘,画架上还夹着一张没有完成的珠宝草图。
我翻开画册,在最后一页看到一串陌生的数字。
旁边是妈**字。
“若我出事,去找周阿姨。钥匙在月桂树下。”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许曼站在门口,冲我笑。
“江弥,你在找什么?”
许曼走进来时,高跟鞋踩碎了一地干枯的颜料。
她不喜欢妈**工作室。
从前她来这里,总会捂着鼻子说,艺术家的房间像垃圾场。
可今天,她却像主人一样,径直走向妈**书桌。
“**妈这个人,最麻烦。”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旧钢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明明只要在协议上签个字,就能继续过她的好日子。偏偏要装清高,弄得自己和女儿都受罪。”
我攥紧手里的画册。
“什么协议?”
许曼看了我一眼,笑得很轻。
“你不知道?”
“‘雾蓝’的核心专利、海外版权,还有她名下那间工作室,市值至少十个亿。”
“**爸想拿回来,**妈不肯给。”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
“所以才有了这场归零训练。”
“程雾不是最爱你吗?那就让她亲眼看着你受苦。一个母亲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会交出来。”
我的耳朵嗡的一声。
原来我不是爸爸口中的“小演员”。
我是他们用来勒住妈妈脖子的绳子。
三年前,我哭着说想吃蛋糕,妈妈第二天去码头搬了一夜货。
两年前,我说学校要收补课费,妈妈卖掉了外婆的镯子。
半年前,我故意说自己咳血,妈妈跪在地下诊所门口,求医生给我开最好的药。
那些我以为在帮助爸爸“拯救妈妈”的谎言,全都变成了刺进她心脏的刀。
许曼看着我脸色发白,满意地笑了。
“别怪我。”
“要怪,就怪**妈太不识抬举。”
她转身要走。
我却叫住她。
“许阿姨。”
她回头。
我抬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吓坏的小孩。
“妈妈醒了以后,会不会把你们都赶出去?”
许曼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就够了。
她怕妈妈醒来。
说明妈妈手里,一定还握着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等她离开,我立刻冲到后院。
雨已经停了,月桂树下全是湿泥。
我徒手挖了很久,指甲缝里全是泥。
终于,我碰到一个冰凉的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地址是一间早已停业的旧银行。
纸条背面,是妈妈留给我的一句话。
“江弥,别相信任何说爱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