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姐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沈稚柔裹紧了身上的雨衣,小声试探着开口。
沈承舟帮她把兜帽拉好,顺手擦掉她额头的汗珠。
“她能出什么事?这片雨林是开发过的徒步路线,除了虫子多点,根本没危险。”
“她就是看这次是为了庆祝你考上重点高中出来旅行,心里不平衡。”
“故意找茬,想败坏我们的兴致。”
林婉仪在一旁拿着砍刀开路,冷冷地附和。
“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有的,她都要抢。”
“抢不到就开始装病、撒谎,简直无药可救。”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配合默契地给我定罪。
稚柔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我能看见的得意。
她总是这样。
从来不需要自己去争抢什么,只要摆出一副无辜体弱的姿态。
父母就会自动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顺便再把我踩进泥里。
徒步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一个多小时,稚柔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她捂着胸口,脚步慢了下来。
“妈妈,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林婉仪立刻扔掉手里的木棍,大步走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她在稚柔面前蹲下身子。
“来,妈妈背你走一段。”
稚柔乖巧地趴到林婉仪宽厚的背上,搂住了她的脖子。
沈承舟在一旁心疼地递过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这幅温馨的画面,刺痛了我本就早已麻木的神经。
在稚柔出生之前,我也曾在这个背上待过。
那时候,林婉仪会把我举过头顶,让我骑在她的脖子上看烟花。
沈承舟会亲手给我烤小饼干,夸我是世界上最乖的宝贝。
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稚柔的出生。
她带着先天性哮喘来到这个世界,成了这个家里最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家里再也没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因为怕吵到稚柔休息。
我不能在客厅里跑跳,不能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要放轻。
我努力想要做一个懂事的好姐姐,把所有的玩具都让给她。
直到七岁那年。
外公背着父母,给我买了一盒限量的积木城堡。
那是我心心念念了整整一年的玩具。
我把它藏在床底下,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可最终还是被稚柔发现了。
她理所当然地把它据为己有。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要反抗。
我试图从她手里拿回来。
争夺中,我突然脱口而出:
“你别碰,里面有虫子!”
稚柔吓得大哭起来,玩具掉在地上摔掉了一个角。
沈承舟冲进房间,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沈听晚,你简直是个恶毒的坏胚!”
“**妹身体不好,你还要拿虫子吓她?!”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地上的积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那天,我是真的在积木盒的夹缝里看到了一只小蜘蛛。
我只是怕那只蜘蛛咬到她。
可从那以后,那个积木城堡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我对他们最后的信任,一起被丢掉了。
雨林里的湿气越来越重,树叶上凝结的水珠时不时滴落下来。
林婉仪背着稚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终于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停下休息。
沈承舟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和三明治。
一家三口坐在一截枯木上,其乐融融地分享着食物。
没有任何人提到,保温盒里没有留我的那一份。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林婉仪拿出手机看了看。
在这片区域,手机还有微弱的信号。
她点开微信,按住语音键,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沈听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如果十分钟内还不出现在我面前,下个月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摄影展,门票我就给稚柔了。”
“你不是最喜欢那个摄影师吗?那就继续在烂泥里待着吧。”
发送完毕,她冷笑着收起手机。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那个绿色的语音气泡,觉得有些好笑。
林婉仪,那张门票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自己买的。
是你为了哄稚柔开心,强行从我抽屉里拿走的。
你用我的东西来威胁我,这算什么道理?
不过没关系了。
死人是不需要看摄影展的。
沈承舟收拾好垃圾,催促着起身。
“走吧,别管她了。”
“这孩子,从小就撒谎成性,这次必须给她个彻底的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