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踏实，就给201发微信。
“你家的狗，凌晨三点叫到天亮，能不能找个人来看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嗡嗡响。
那条狗叫，像长进了我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我坐起来，又发了一条。
“我不是多管闲事，是真的影响上班。”
快到中午，对方才回了一句。
“留了三盆水，饿不死的，国庆回来再说。”
语气懒洋洋的，像在打发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盆水。
饿不死。
他连一句“不好意思”都没有。
我压着火，又回了一条。
“狗不是叫一天两天了，实在影响休息，你找个人过来喂喂水也行。”
这回，他直接不回了。
头像灰着，像从来没收到我的消息。
我盯着那个灰头像，手指停在键盘上。
上一世，我也这样求过他。
求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呢。
他玩他的，我熬我的。
最后**的，是我。
我把这段对话截图存了下来。
然后打开楼栋群，把狗叫的事，又发了一遍。
“201国庆出去，两条狗关在屋里，凌晨叫到天亮，有没有人能联系一下他们。”
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对门张姨先开口。
“狗叫几声而已，又不会咬人，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楼上的小年轻跟着接话。
“你要报警，狗就要被带走，你忍心吗。”
三楼的大姐也冒了头。
“人家就是出趟门，别把事闹大，邻里关系要紧。”
张姨又补了一句。
“我家孙子都能睡，你怎么就不能睡。”
我盯着“邻里关系”四个字。
上一世，我就是为了这四个字，硬撑了七天。
撑到夜班出了事故。
撑到被辞退。
撑到死在出租屋里。
没有人，替我值过一天班。
没有人，替我还过一分钱的违约金。
我私聊张姨。
“姨，我要不是实在睡不着，也不会找您。”
张姨回得很快。
“知足吧，你晚上上班，白天补觉，狗晚上叫又不耽误你。”
我盯着这行字，半天没动。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白天的觉，是可以不算数的。
我这条命，也是可以不算数的。
我又去找物业。
值班室里，孙经理一个人守着，脚翘在桌上打盹。
我敲了敲门，他睁开眼。
“又是狗的事？”
我说是。
他摆摆手。
“国庆就我一个人，管不了这么多。租户不在，狗也没办法，你先克服克服。”
我说，我克服了七天，实在克服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说再等等。
“等国庆结束，人回来，自然就解决了。”
我站在值班室门口，没走。
“孙经理，我是夜班护士，睡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翻手机。
“你年轻，扛扛就过去了。”
三条路，全堵死了。
忍，是死路。
闹，背骂名。
报警，狗被带走，我落个冷血的名声。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楼下的狗又叫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在催我。
我坐在床边，楼下又传来一阵狗叫。
那声音一阵紧似一阵，像有人在拿刀割我的神经。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里那张**订单的截图。
音箱。
录音笔。
都在路上了。
物流信息，一点一点往前爬。
这一次，我不忍了。
我要让这栋楼里，每一个劝我忍的人，都陪我一起睡不着。
我点开物流详情，盯着那个正在移动的小点。
它离我，还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
再等一天。
这栋楼里，就没有人，能再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