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医院走廊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诊科医生剪开我肩膀上被血浸透的布料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弄成这样?伤口深可见骨,里面还有木屑和碎玻璃。再偏半寸,你的右手就彻底废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出奇地平静:
“不小心被架子砸的。”
医生没再多问,摇了摇头拿出**针。
“忍着点,清理创面和缝合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肉,随着针线穿梭。
我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喊出一声痛。
三年里,我为了陆时衍一句“别让我担心”,把自己活成了不能出丝毫意外的提线木偶。
换来的却是他在紧要关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那个**死死护在身下。
如今这点**上的痛,根本不及我发现真相时的万分之一。
包扎完伤口走出医院,街边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发冷。
我买了新手机。
开机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疯狂挤满屏幕。
手机在掌心再次震动起来,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陆时衍压抑着狂躁与怒意的声音传来。
“沈听宛,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你的定位全都没了?”
他粗重地喘着气,显然已经彻底失控,
“今晚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的重量级宾客都在路上。你想让全城的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听宛,别闹了。”
没等我说话,他又迅速换上了一副施舍般的语气。
“你现在回来,我还可以当你是一时糊涂。新的礼服我也派人送去了,不会耽误时间。”
听着他失去掌控后的慌乱与自大,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陆时衍,那台手机我已经砸了。”
我语气毫无波澜,犹如在谈论一件废品。
“从现在开始,你看不见我了。”
电话那边死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彻底的狂怒。
“沈听宛!你别拿今晚开玩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时衍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的狠厉。
“你以为关个定位就能跑出我的手掌心?你要是真敢不出现,你父母那套房子,明天一早就会挂上法拍网!我让你连最后的回忆都保不住!”
这才是他。
披着深情的皮,骨子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威逼与掌控。
我轻笑出声:
“那套房子,我已经找律师赎回来了。”
“什么?”
他明显愣住,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你哪来的钱?律师那边不可能瞒着我……”
“陆时衍,你能用来威胁我的东西,到此为止了。”
我冷冷打断他,字字句句像冰刃般砸过去。
“你的别墅,你的订婚宴,你假惺惺的保护,全留给你的小青梅吧。”
“听宛,你听我说——”
“以后别再打来,我嫌脏。”
我直接按下挂断键,将他的号码拉黑。
城市街头车水马龙,喧嚣的风吹散了初秋的闷热。
我已经能想象到,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陆时衍,此刻盯着黑掉的屏幕,会有多么绝望和狂躁。
但这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