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郑平低声道:“奴才这就带人搜西宫。”
“先别惊动他。”
封承珩转动着茶盏,眼底看不出喜怒。
“药库照旧查,先弄清近来谁动过药材,再让人盯住西宫四周。封承砚若真有一条能通向外面的路,现在堵死了,反倒什么都查不到。”
“那谢蘅月呢?”
封承珩停了一下:“盯着她。一个肯替皇兄送命的人,皇兄未必舍得让她死。”
郑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封承珩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我那位皇兄从前最不肯留下软肋。如今西宫里多了这样一个人,他自己或许还没察觉。”
郑平领命退下。
西宫里,谢蘅月醒来以后又睡了很久。
她的热已经退了,精神仍旧很差。陆临舟送来一碗粥,她勉强吃了几口,就偏过头。
夜里她做了噩梦,手指突然抓紧被角,嘴里反复说着药不能吃。
封承砚被惊醒,立刻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腕。
“月儿,是孤。”
谢蘅月仍没有醒,呼吸急得厉害。
封承砚不敢贸然晃她,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告诉她,已经没事了。
过了许久,谢蘅月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
封承砚替她擦掉额角的冷汗,重新压好被角。谢蘅月在昏睡中寻到他的手,指尖搭在他掌心里,终于不再发抖。
封承砚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他本来只是想等她睡稳,最后却一直守到天亮。
谢蘅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偏过头看了看床边的碗,还没来得及张口,封承砚立刻把粥端到床前,试过温度才递给她。
陆临舟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封承砚自己大概没有察觉,他如今已经能从谢蘅月一个眼神里,看出她想要什么。
谢蘅月又吃了几口,才发现封承砚肩后的布带已经洇出了一小块暗色。
“殿下肩上的布也该换了。”
“陆临舟会处理。”
“陆侍卫只会把布缠紧。”
陆临舟站在边上忍不住替自己分辩:“谢姑娘,属下至少知道先把伤口洗净。”
谢蘅月唇边有了些笑意:“那便有劳陆侍卫了。”
封承砚最终还是在软榻上坐下。陆临舟端来煮过的温水,拆下旧布,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
谢蘅月看了一眼桌角:“怎么不用药?”
“金疮药只剩一点。”封承砚道,“留给你再敷一回。”
“可殿下的伤也裂了。”
“孤这道伤拖了多年,擦干净以后重新包上即可。你背上的伤要是化脓,才真的会要命。”
谢蘅月还想说什么,封承砚已经示意陆临舟重新缠上布带。
她看得出他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陆临舟在收拾她的衣箱,准备找一块干净软布。箱底的一张旧笺被衣角带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封承砚弯腰拾起。
旧笺正面写着几味药和服用分量,背面却是另一行字。
——蘅月,腊月廿三生。冬日体弱,饮食需温软。
纸角已经磨损,末尾只留着一个模糊的“母”字。
封承砚看了一眼床上的谢蘅月。她又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
他将旧笺重新折好,放回衣箱最底下,没有提起自己看见了什么。
陆临舟拿着软布回来,封承砚低声吩咐:“这几日送来的杂面粉,留下一些。”
“殿下想吃面?”
“先留着。”
封承砚没有解释,转身把窗边那截裂开的旧木条取了下来。
傍晚,陆临舟抱来一小捆木柴,里面夹着几截拆下来的旧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