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开目光，举起了徐福递过来的酒杯。

“谢谢各位赏光。吃好喝好。”

他喝了酒，坐下来。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沈璃看着顾老爷子，心里那个疑团又浮上来。

他刚才看顾辰的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沈璃。”顾辰在旁边叫她。

“嗯？”

“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

献礼的环节到了。

先是顾家旁支，一个接一个地上前，送的东西有金佛、有玉器、有名酒。

顾老爷子一一点头，徐福在旁边记着。

然后是沈家。

沈国安送了一幅字画。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点点头。

接下来是沈越和沈薇。

沈越送了一方端砚，沈薇送了一串沉香手串。

顾老爷子收下了，没多说什么。

沈薇退回来的时候，经过沈璃身边，嘴角勾了一下。

“堂姐，你准备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不会是什么便宜货吧？爷爷七十整寿，可不能糊弄。”

沈璃没理她。

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小林从后面递上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沈璃接过，走到顾老爷子面前。

“爷爷，祝您福寿安康。”

她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画。

卷轴装裱，绢本设色，画的是山水。

笔触苍劲，墨色淋漓，远山近水，云雾缭绕。画的右下角有一方小小的印章。

顾老爷子凑近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石涛的？”

沈璃点头：“石涛的《山水清音图》。真迹。”

全场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石涛。清初四僧之一，山水画的一代宗师。他的真迹，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偶尔出现在拍卖会上，都是千万级别的。

顾老爷子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指在画轴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你这丫头……”他的嗓子有点哑，“有心了。”

沈璃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顾老爷子把画收好，交给徐福。然后他拍了拍沈璃的手背。

“辰儿交给你，我放心。”

沈璃回到座位上。

顾辰在旁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怎么找到的？”

“托人。”

“花了多少钱？”

沈璃看了他一眼：“你管我。”嘟着嘴偏过了头，模样可爱极了。

顾辰闭嘴了，但嘴角弯着，眼神温柔的能让人怀孕。

角落里，沈薇的脸拉了下来。

她本来想看沈璃出丑，没想到她拿出了石涛的真迹。

沈越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顾铭泽坐在另一桌，端着茶杯。

他表面上在和人说话，但目光一直往沈璃和顾辰这边飘。

沈璃注意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顾辰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今天别离开我视线。”

顾辰看了她一眼。

“好。”

寿宴继续进行。

上菜，敬酒，寒暄。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

他喝了几杯，脸微微泛红。徐福在旁边给他夹菜，提醒他少喝酒。

顾辰坐在沈璃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偶尔给沈璃夹一筷子她够不到的菜。

“沈璃。”

“嗯。”

“谢谢。”

“谢什么？”

“那幅画，爷爷很高兴。”

沈璃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亮亮的。

“他高兴就行。”她说。

“你花了那么多钱……”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辰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我以后会还你的。”

沈璃放下筷子。

“顾辰。”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

顾辰闭上嘴。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嘴角弯起来，没再放下去。

角落里，顾铭泽站起来，端着酒杯往正厅方向走。

沈璃的目光跟过去。他走到顾老爷子面前，弯着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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