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至那天，我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焚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视线开始模糊。
今天，是顾霆深和宋明月宣布婚期的日子。
顾霆深一大早就出门了。
临走前，他坐在床边，亲手喂我吃下了最后两粒镇静药。
“清欢，等我回来。”
“今天晚宴结束，我就和宋明月摊牌，逼她签下**婚约的协议。”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过了今晚，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我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
“好。”
“我等你。”
顾霆深走后，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眶深陷，毫无生气。
我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头发。
大把大把的枯发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我没有哭。
真正的死心，是连恨都不屑于留下。
我打开抽屉，将顾霆深送我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千万级的粉钻项链。
城南别墅的钥匙和产权书。
还有，整整十几个空掉的药瓶。
我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我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我跌坐在沙发上，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
喉咙里一阵翻涌。
“哇”的一声，一大口黑血吐在了纯白色的地毯上。
视线越来越暗。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我没有拨打急救电话。
也没有给顾霆深发一条信息。
我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在体内一点点流逝。
终于，不疼了。
……晚上十点。
公寓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顾霆深带着一身寒气和酒气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清欢！
我拿到了！”
“宋明月签字了！
我们自由了！”
公寓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他。
顾霆深愣了一下，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卧室。
“清欢，别睡了，起来看看。”
卧室里没有人。
他皱起眉，转身走向客厅。
“清欢？”
沙发上，那个瘦弱的身影安静地躺着。
顾霆深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过去。
“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盖条毯子。”
他走到茶几旁，刚想把文件放下，视线却凝固了。
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粉钻、别墅钥匙，还有十几个空药瓶。
顾霆深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清欢？”
他颤抖着手，推了推沙发上的人。
没有反应。
他加重了力道。
“清欢，别闹了，起来。”
触手所及，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顾霆深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将人翻过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地毯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还有许清欢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