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嫂子回到公司时，财务部已经乱成一团。
供应商群里，一张截图传得满天飞。
截图上是嫂子的签字确认单。
上面写着，中央厨房采购的三百二十万款项，已经全部结清。
可实际上，几家供应商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收**款。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有人催款，有人质问，还有人直接说要断货。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明天食材断供，十六家店全得停摆。
许曼曼刚才那句“有些账”，原来指的是这个。
财务主管急得快哭了。
“沈总，这些单子上的签名，和您的笔迹一模一样。”
“系统留档也是上个月提交的。可我查了付款账户，钱根本没出去。”
我哥的办公室已经被封。
他的电脑、抽屉、工作手机，全被法务取证。
嫂子却异常冷静。
“先做三件事。”
“第一，按供应商名单逐个回电，告诉他们公司今晚给答复，明早前先安排一部分货。”
“第二，通知各店店长，库存按三天标准管控，暂停非必要促销和赠品。”
“第三，把所有带我签名的付款单调出来，查上传时间、登录地址和操作设备。”
我妈坐在办公室角落，脸色发白。
她平时最爱念叨嫂子太强势，管钱太死。
可真出了事，整个公司的人都只看着嫂子。
没人问我哥怎么办。
也没人问许曼曼怎么办。
我妈忽然低声说：“南枝，要不先把家里那套老房子抵出去，给供应商垫一部分？”
嫂子抬头看她。
我妈有些不自在，别开脸。
“我知道我没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可不能让那些跟着咱们好多年的供货商，白白受牵连。”
嫂子沉默了几秒。
“妈，房子不用动。”
“钱也不用你操心。”
她转头让财务联系银行，启用备用授信额度。
又让店长把每家直营店当天的营业额，分批回笼。
凌晨一点，第一批货款打出去。
最急的两家供应商答应连夜发车。
我守在嫂子办公室门口，眼睛酸得厉害。
她却还在一张张核对假付款单。
凌晨三点，技术部终于查到突破口。
所有伪造文件，都来自一台已经注销的旧电脑。
登录地点，正是老店二楼的休息房。
也就是许曼曼和小宝现在住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最早一张假单据的上传时间，是许曼曼离职后的第三天。
那时候，小宝才刚满月。
我握着打印记录，手都在抖。
“她早就在算计了。”
嫂子看着屏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陆承业，你现在回来。”
“有些事，得当着**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