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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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下一秒,门铃响了。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
门打开时,沈砚站在外面。
他看见我怀里的孩子,又看见我腹部那片刺目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江眠。”
他朝我伸出手。
“不用等陆承安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沈砚没有多问,先接过小葡萄,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车在楼下。”
我想点头,却疼得站不稳。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稳稳扶住我。
电梯下行时,小葡萄还在抽噎。
沈砚低头轻轻拍她的背,动作不算熟练,却足够小心。
“别怕,小葡萄。”
“妈妈也别怕。”
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
陆承安赶到林知夏家时,她没有自伤。
只是药片掉在地上,她害怕自己会乱吃,才叫他过去。
他刚松了口气,就收到了沈砚的信息。
“我带江眠和孩子去医院了。”
陆承安疯了一样往家赶。
可他推开门时,卧室空了。
婴儿床空了。
我被送进医院时,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刀口感染加裂开,再晚点可能要二次处理。”
沈砚站在一旁,抱着小葡萄,眉头压得很低。
他没有替陆承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忍到现在。
只是等医生处理完,替我掖好被角。
“疼就说。”
我扯了下嘴角。
“说了也没用。”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以后有用。”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哪里,我眼眶一下热了。
凌晨四点,陆承安赶到病房外。
我隔着门听见他的声音。
“沈砚,让我进去看看她。”
沈砚声音冷淡。
“她睡了。”
“我是她丈夫。”
“你离开的时候,也记得自己是她丈夫吗?”
外面安静了几秒。
陆承安嗓音发哑。
“我不知道她这么严重。”
沈砚说。
“你知道。”
“只是你觉得她还能再撑一下。”
我的眼泪顺着鬓角流进枕头里。
是啊。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每次都觉得,我还能再等等。
那晚我没有让陆承安进来。
护士来问,我只说。
“孩子睡了,让他别吵。”
这是我第一次把他挡在门外。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给陆承安打电话。
他站在走廊,手机震了很久。
我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他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铃声停了,又响。
陆承安握紧手机,终于按掉。
可没过多久,他又看了眼手机,竟然还是猛地站起来。
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然停住。
因为沈砚正从另一边回来。
护士跟他说注意事项,他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陆承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过去十五天,他每一次转身离开时,我看到的,都是这样的背影。
出院后,沈砚把我安排进一家月子中心,他怕我不接受,还提前说了。
“借给你的。”
“等你恢复工作,慢慢还。”
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到我没有负担。
陆承安送来很多东西。
燕窝,补品,婴儿衣服,还有一封厚厚的道歉信。
中心前台打电话问我怎么处理。
我看着小葡萄睡着的侧脸,轻声说。
“原样退回。”
前台有点迟疑。
“陆先生说,他想见你一面。”
我闭上眼。
“告诉他,我不想被打扰。”
晚上,沈砚过来送药。
“今天疼得厉害吗?”
我摇头。
他又问。
“小葡萄闹吗?”
我还是摇头。
他把一袋东西递给月嫂。
里面是我之前随口提过的无糖酸奶,还有不含香菜的汤。
我愣了下。
他看出我的疑惑,只说。
“医院那天,你说过不吃香菜。”
很小的一件事。
小到陆承安和我在一起五年,都还是会忘。
可沈砚记住了。
那一晚,我抱着小葡萄坐在窗边,忽然很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