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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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开始频繁出现在中心。
他不再大喊大闹，也不再拿林知夏当借口。
他学着排队挂号，学着看育儿书，甚至报名了新手爸爸课程。
每次来，他都带着不同的东西。
有时是小葡萄的奶粉，有时是我能吃的餐点，有时只是一本写满笔记的护理手册。
可前台还是一次次把东西退回去。
他终于在会客室等到了我。
隔着一张桌子，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看见我进来，他眼眶一下红了。
“眠眠。”
我坐下。
“说吧。”
他哑声说。
“我跟林知夏断了。”
“她的小号，聊天记录，我都看见了。”
“我知道自己蠢，也知道自己**。”
我平静地点头。
“嗯。”
他像被这个反应刺痛。
“你别这样，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
我看着他。
“陆承安，我已经没力气再骂你了。”
他手指攥紧。
“我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
他眼底瞬间升起一点希望。
我继续说。
“可我不想再要这种爱。”
他的脸色白了。
“眠眠……”
我轻声说。
“十五天。”
“你请了十五天假，说要陪我坐月子，要学着做爸爸。”
“第一天你因为她怕黑走了。”
“第五天我高烧，你陪她看窗帘。”
“第七天我复查，你陪她进咨询室。”
“第十天女儿拍照，你给她送蛋糕。”
“孩子黄疸复诊，你在走廊抱着她。”
“最后一天，我刀口裂开，你还是走了。”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已经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上。
“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你每一次离开前，也都知道我需要你。”
“但你还是走了。”
他猛地抬头。
“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我摇头。
“你有很多次以后。”
“可每一次，我等到的都是下一次失望。”
他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想握我的手。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拿孩子说事。”
“她可以没有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爸爸。”
“但她不能有一个随时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丢下她和妈**爸爸。”
陆承安像被抽走了力气。
“你要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
“是。”
他摇头。
“我不同意。”
我没有跟他争。
“那就走程序。”
那天之后，陆承安开始守在中心外。
有时下雨，他也站着不走。
月嫂看得不忍心，小声说。
“江小姐，他好像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窗外。
“后悔是真的。”
“可我疼也是真的。”
晚上，沈砚来送小葡萄的体检报告。
他看见楼下的陆承安，没有评价。
只是把报告递给我。
“黄疸已经正常了，体重也涨得不错。”
我松了口气。
沈砚又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记着小葡萄每天的吃奶量，睡眠时间，排便次数。
字迹端正，一页页很清楚。
我看了很久，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做这些？”
他沉默片刻。
“因为有人该做。”
“而我刚好能做。”
我鼻尖发酸。
陆承安曾经说过很多漂亮话。
沈砚却从来不说。
他只是把每一件小事都落到实处。
那才是我最缺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