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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前,我被云儿含泪扶回房内。
醒来时唤她,却不见人影。
其他婢女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我挣扎着起身,要去寻人。
这时,宋安之却推门进来。
“那丫头是你的心腹,知道的事太多。”
“以防她日后胡言乱语,玷污沈崇与念念清誉,我已命人将她乱棒打死。”
我脑中嗡的一声。
“云儿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就像我的妹妹!”
“宋安之,你为何如此**!”
他却只是皱了皱眉。
“念念才是你的妹妹。”
“今日是她生辰,你立刻梳妆打扮,随我一同去姜府为她庆贺。”
我拼命忍着泪。
“我要为云儿殓葬!才不去贺她那劳什子生辰!”
宋安之却命两个婢女按住我,强行为我梳妆。
然后端起碗药,灌进我嘴里。
尝到避子汤熟悉的苦味,我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宋安之眼神一软,手却毫不留情。
“这是沈崇昨日留下的药方,说你喝了才会听话。”
“你今日只要乖乖为念念庆贺生辰,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喂你喝这药了。”
我虚弱地闭上眼。
想笑,喉间却只溢出哽咽。
我们之间,哪还有什么以后。
被宋安之半扶半拽带到姜府时,席面已开。
姜念念和舞姬出身的张姨娘,正坐在当初我和**位置。
爹瞥见我,冷嗤一声。
“来了怎么也不用帷帽遮住脸?”
“让旁人看见,又要笑我家门不幸,出了个侍奉敌军的**!”
姜念念掩唇一笑。
“听闻姐姐这三年在敌营流过三胎,日后再难怀身孕。”
“看在她这么可怜,爹就别再斥责了。”
爹冷哼一声,不再看我。
沈崇冷冷一笑。
“三个北狄孽种,流掉也是应该。”
一副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并非三个孩子的生父。
爹谄媚地点头,随后又不耐烦地看向我,终于说出了今日让我来的目的。
“我要抬念念的娘做正室,将她已故的亲眷挪入姜氏祖坟。”
“可如今祖坟位置不够,只得劳动你来,将***坟迁到乡下庄子。”
我猛地抬头。
“爹,当初京城兵变,是娘拼死救下你的性命!”
“如今她去世不过五年,你竟连她的坟都容不下了吗?”
爹狠狠一拍桌子。
“我是姜府主君,行事还需你这个孽女来教吗!”
“要不是你甘愿侍奉北狄人,害念念的名声跟着受损,我又怎会做此决定!”
我攥紧双手,却无法说出真相。
毕竟谁会信堂堂太子殿下和镇国将军能做出扮演敌军的事情呢?
深吸一口气,我哑声道:“可我是被强行掳走,不是心甘情愿的!”
爹勃然大怒。
“那你就该自尽在敌营!以死证明清白!”
“你以为我不想吗?”
当初在敌营,我每日都被灌了药绑着。
后来又被宋安之接回府中谨慎看管。
根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我们争执,姜念念眼眶微红。
“爹,姐姐不愿迁坟就算了。”
“我和娘委屈些,也没什么的。”
沈崇一脸心疼牵住她的手。
看向我时,神情冰冷至极。
“念念是本宫的未婚妻,这嫡出之位也是本宫许给她的!”
“你今日若不迁坟,我就命人将***尸骨刨出来,锉骨扬灰!”
“沈崇,你混账!”
我悲愤交加,宋安之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柔儿,你真忍心见**死后都不得安生吗?”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沈崇志在必得的眼神。
直到满嘴都是血腥,才咬牙开口。
“不必迁了。”
“我会将**尸骨烧成骨灰,送到寺庙供奉。”
沈崇扯了扯嘴角。
“这样也好。”
宋安之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沉默。
他们都以为我妥协了。
却不知,我是打算将**骨灰随身带着。
死了,也能和她葬在一处。
傍晚的城西荒郊,我含泪焚烧**尸骨。
此时城东,沈崇和宋安之却在为姜念念放一场盛世烟花。
银光璀璨,价值万金。
是京中最有名的老师傅,花了整整八年制成。
也是八年前,沈崇和宋安之为我备下的十八岁生辰礼。
那时他们信誓旦旦,说八年后要让我做全汴京最得意的姑娘。
可我的十八岁生辰,却是赤身露体蜷缩街上。
在百姓们的声声唾骂里,心死成灰。
回府的马车上,体内剧毒再次发作。
我沙哑开口,想让车夫慢一些。
车夫却猛地将马车一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