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到临城工作的第二个月,我第一次独立谈下一家门店。
签完合同出来,店长给我发了个红包。
许主管,晚上庆功。
我刚回了个好,前台就追出来。
“许姐,有人找你。”
休息区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衣着并不张扬,手边只放了一只黑色皮包。
可我一眼认出了她。
财经新闻里,陈砚川母亲。
陈曼青。
她抬眼看我。
“许棠?”
“是。”
“坐。”
语气和宋晚宜第一次见我时有点像。
只是宋晚宜的傲慢写在脸上。
她的傲慢,像是已经刻进骨头里。
我没有坐。
“有事您直接说吧。”
陈曼青看了我两秒。
“难怪砚川喜欢你。”
“脾气确实跟他以前认识的女孩不一样。”
我没接。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第一页就是我的照片。
后面是我的学历、工作经历、家庭情况。
甚至连我十八岁时在早餐店打过半年工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陈曼青却像没看见。
“砚川搬进城中村第二天,这份东西就在我桌上了。”
我猛地抬头。
“你们早就知道?”
“当然。”
她端起茶。
“他真以为陈家的继承人能失踪三年,没人管?”
“我们只是觉得,年轻人想体验生活,没必要拦。”
体验生活。
又是这四个字。
我笑了一下。
“所以那份三年协议,你们也知道?”
陈曼青没有否认。
“最初只是他们几个孩子胡闹。”
“后来他住进去不肯出来,我们便顺势给了个期限。”
“三年。”
“项目落地,回集团,结束这段生活。”
她说得太自然,像是在讲一个到期的租约。
我突然明白。
我们的三年不只是几个公子哥的玩笑。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陈曼青把一张***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一千万。”
我看着她。
她淡淡开口。
“不是让你离开他。”
“你们已经分手了。”
“这是补偿,陈家确实耽误了你三年。”
我笑出了声。
“阿姨,你们家是不是特别喜欢给所有东西标价?”
她眉头微皱。
“你嫌少?”
“不是。”
我把卡推回去。
“就是突然觉得,你们一家人挺像的。”
“陈砚川以前觉得,给我房子、车,我就该原谅他。”
“您觉得,给我一千万,我这三年就能算清楚。”
我站起来。
“可我不想卖。”
陈曼青终于抬眼正视我。
“许棠,年轻的时候,人都会把感情看得很重。”
“可你跟砚川最大的区别,不是钱。”
“是他输得起。”
她顿了顿。
“你输不起。”
我胸口像被**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输什么了?”
我回头,陈砚川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吓人。
陈曼青皱眉。
“你怎么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把桌上的资料一把扣住。
“她输什么了?”
“你三年不进集团,不管家里的事,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发疯?”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许棠,是我曾经的女朋友!”
“所以呢?”
陈曼青冷笑。
“我逼你骗她了?”
“我逼你拿她打赌了?”
“我逼你三年不说实话了?”
陈砚川僵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曼青看向我。
“你看,真正伤你最深的,从来不是陈家。”
“是他。”
她拎包起身。
经过儿子身边时,声音很冷。
“别把自己做错的事,演成什么为爱反抗家族。”
“挺难看的。”
我第一次觉得。
这个女人虽然刻薄,但没说错。
陈砚川追出来。
“许棠。”
我没停。
“我不知道他们早就查过你。”
“那份协议后面我也……”
我转过身。
“陈砚川。”
他立刻闭嘴。
我看着他。
“**今天至少有一句说对了。”
“伤我最深的人,是你。”
他脸一下白了。
“所以别再跑来替我挡什么。”
“我不需要你跟谁翻脸证明爱我。”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